藜麥 為什么會成為“太空糧食”

文_云無心

藜麥 為什么會成為“太空糧食”

文_云無心

云無心，清華大學生物化學碩士，美國普度大學食品工程博士，“科學松鼠會”成員，在多家媒體開設個人專欄，出版有科普系列《吃的真相》。

20世紀80年代，美國宇航局開始籌備宇航員的長途太空旅行，其中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宇航員的吃喝。在漫長的旅行中，讓宇航員們只吃干糧很不人道，于是美國宇航局打算建立一個“閉合生態生命支持系統”，在這個系統中，宇航員們可以種植糧食和蔬菜，也就可以享用新鮮食物了。

顯而易見，這樣的系統空間有限，難以承載“多樣化”的作物，于是選擇種什么就至關重要。在這場“太空糧食超級選秀”中，一種叫作“藜麥”的古老作物脫穎而出。

藜麥原產于南美洲安第斯山區，有好幾千年的種植歷史，曾經是印加土著居民的傳統食物。它養育了印加民族，被古代印加人稱為“糧食之母”。但它進入美國宇航局的視野，當然不是因為歷史悠久—奉行實用主義的美國人才不會因為歷史悠久就覺得它好。它最大的特點在于蛋白質含量比其他常見的糧食作物高，而且氨基酸組成與人體需求很接近。除了蛋白質方面的優勢，藜麥還含有礦物質、維生素、膳食纖維等營養物質。簡單來說，如果只用一種糧食來滿足人體的營養需求，那么藜麥是各種糧食作物中最稱職的。這也就是商業營銷中把它稱為“完美營養食品”的理由。

作為普通人，我們可以很方便地獲得多樣化的食品，不僅經濟實惠，還可以享受各種美食。但對于太空旅行中的“閉合生態生命支持系統”—“寸土寸金”都不足以形容其空間的寶貴，用單一植物來滿足營養需求就具有了壓倒一切的優勢。美國宇航局對藜麥的評估結論是：高蛋白，易使用，可制作多種食物，在受控環境中可能大大提高產量。

作為糧食的藜麥，農人收獲的是它的種子。藜麥種子不大，直徑通常為2毫米到3毫米，顏色很多樣，主要有白、黃、紅、紫、黑等。藜麥種子外面包裹了一層皂苷。皂苷可以用來洗衣服，在醫學上也有一些用途。但它的苦味會使得食物無法食用，所以藜麥收獲之后要先去除皂苷。然后，它就可以像其他糧食那樣被磨成面粉，或者當作雜糧食用了。

雖然藜麥在印加歷史上很重要，但它在傳統的耕種方式下產量很低。在玉米這樣高產的糧食作物到來之后，它就逐漸衰落了。到20世紀80年代，隨著人們對“健康食品”的關注，它才重新煥發了活力，因為其營養全面，在歐美國家受到歡迎。聯合國宣布2013年為“國際藜麥年”，希望將藜麥作為一種“替代糧食”，從而促進人類的健康并保障食品安全。近年來，“太空糧食”的光環也使得它在中國獲得了許多人的青睞。

但作為糧食，藜麥的不足也很明顯—它需要生長在日照時間短、溫度低的地區。溫度稍高，其生長就受到抑制，這種高度的溫度敏感性大大限制了它的推廣。好在它也有一個優點—對土壤的要求不高。在通常認為難以耕種的土地上，比如缺水、天然肥力低、酸性或者堿性土質等，它都能生長。1987年，在科羅拉多州進行的一次試驗中，農學家們通過減少供水，使得藜麥植株的高度降低了一半，但最終產量只下降了18%。

吃苦耐勞固然是它的美德，但產量低是它的另一個缺陷。在傳統的耕種方式下，藜麥的畝產量只有幾十公斤。20世紀80年代，在農學家們的努力下，它的畝產量有了很大提高，比如美國科羅拉多州的試驗中，最高畝產量能達到130公斤左右，在美國宇航局的溫室中也達到了類似的產量。

如果讓糧食們“單挑”的話，藜麥的營養組成的確可以戰勝其他常規糧食。但是，沒有人只吃單一的食物，藜麥富含的營養完全可以通過多樣化的食物組成來獲得。它本身是很好的糧食，但沒有什么特殊的營養功效，也不會帶來額外的保健功能。考慮到它遠高于常規糧食的價格，要不要去吃，就得看自己的錢包再抉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