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牧

文/圖_高東生

放牧

文/圖_高東生

放牧，看似簡單，其實是很高級的事情。人類進化了多少萬年，才慢慢琢磨出來，這是經驗和智慧的累積。

但這項本事不為人類所獨有，小小的螞蟻也會，它們當然不是放牧牛羊，而是蚜蟲。在香蒲的葉子上，我看到兩只螞蟻，各自領著十幾只蚜蟲。它倆在蟲群中不停地轉悠，我知道，這是為了及時獲得蚜蟲分泌的蜜露。

螞蟻可能并不以此來解決溫飽，因為我沒有看到大規模的放牧場面，倒是常常看到在一片面包屑、一塊骨頭渣或是一只昆蟲的尸體旁邊聚集著無數只螞蟻。很可能，這是個別高智商的螞蟻在以此改善伙食，像有些人能在物資匱乏的年代到草叢中設套捕捉野兔，或挖陷阱捕野豬，那需要一定的技巧和頭腦，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但螞蟻似乎比我們所有人都高明一些，它們不吃蚜蟲，只吃它們分泌的蜜露。你也許不同意我的觀點：不也有人擠牛奶、擠羊奶且不殘害動物嗎？但人吃的畢竟還是牛羊給孩子準備的食物，而蜜露是蚜蟲的排泄物。更了不起的是，螞蟻可不是不勞而獲，蚜蟲也能獲得好處：受到螞蟻的保護。例如，若有吃葷的瓢蟲過來，想飽餐一頓，螞蟻會猛沖過去，直到將其趕走為止。

我后來在一片草葉上看到了螞蟻為蚜蟲勇斗小蜘蛛的場面。螞蟻放牧時，來了一只小花蜘蛛想偷食蚜蟲，螞蟻沖過去，小蜘蛛扭頭就跑，螞蟻不追了，它又回來偷食，還真有一次得手，后來螞蟻大怒，把蜘蛛趕遠。那只蜘蛛不大，但蜘蛛是有蜇肢和毒液的，所以，螞蟻的這一舉動是冒著生命危險的。想想，若沒有螞蟻的保護，那一片蚜蟲大概會被小蜘蛛吃得一只不剩。

向導魚和鯊魚、豆蟹和扇貝、牙簽鳥和鱷魚，甚至蜜蜂和花兒，都是這種關系。這不是剝削，不是寄生，而是互惠互利。有時我想，蜜蜂采蜜的時候順便授了花粉，人類受益，何以回報？只能是多種花、不噴藥。若再騙取和偷盜它們的糧食，會被罵白眼兒狼的。

互惠互利的理念叫什么？對，雙贏，或者叫合作共贏。一些人也是最近才悟出這個道理的。那次我在電視上看到一名搞企業培訓的講師，正在給臺下的企業負責人講這個道理。他在臺上走來走去，一副義正詞嚴的神態，似乎真理在握。我看了想笑，他好像是在講授很先進的理念，其實很多動物早就知道，它們謹守秩序，認清自己的位置，占據食物鏈的一環，不爭不搶，互相幫助，在綠草鮮花中，過著我們一直夢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