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你蹚不過的河流

暖暖

第一年高考，我報的是南開大學，這是我高中時期最神往的學府。可惜，最后名落孫山。無奈之下，我選擇了復讀，那年的成績，用老師的話說，“如果發揮正常，能上一個不錯的學校”，我躊躇滿志，又選擇了那所大學。

父親對我第一年報考南開沒有意見，但聽說我復讀一年后，還要再報這所學校時，便專門找我談心，要我報一所省內的重點大學，而我堅決不從。父親和我，誰也沒有說服誰，作為妥協，第一志愿按照我的意愿來報，不過，第二志愿是按父親的意愿填報的。

分數出來后，我又沒上南開的分數線。我對父親說：“我還要去復讀，我一定要考上。”父親突然驚了一下，想說什么，卻欲言又止。

一天，父親喊上叔叔，又招呼我說：“咱們下河去游泳吧。”

游泳的河流，最窄的地方也有上百米，寬處則有數百米。我和父親游泳的本領一般，但叔叔卻是戲水的高手。

父親說：“來，和你叔叔比一下，你從最窄處游，你叔叔從最寬處游，看誰先到達對岸。”我不情愿地說：“你明知道我水性一般，還讓我和叔叔比試。”

父親突然很嚴肅地說：“要是讓你練習個半年一年，你能超過你叔叔嗎？”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肯定是超不過的。”

父親走過來，坐到我身邊，認真地說：“是啊，孩子，人生中總有一些河流是你蹚不過的。游泳好的人很多，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橫渡長江；能登上高山的人也很多，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攀越珠峰。人生中的很多目標，即使努力，也未必能如愿完成的。孩子，我們難道不能降低一些目標，等完成這個低目標后，再去追逐那個較高的目標嗎？”

我望著寬窄不一的河面，思索著父親剛才說的話，心里的某根弦被重重地觸動了一下。

那年，我沒有再次復讀，而是來到省城的大學讀書。如今，我畢業多年，年少時候的激情和狂妄洗刷了不少，人生的練達和智慧增進了許多。就像父親說的那樣，人生中，總有一些你蹚不過的河流，但卻可以降低目標，等完成低目標后，再去追逐較高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