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德國新表現主義的回歸

石磊

【摘 要】德國新表現主義的形成有著其深刻的歷史因素，它不同于表現主義，主要是對現實社會的一種真實反映，其在表現形式、畫風等方面顯示出了強力回歸的傾向，此次回歸也對德國的現代藝術的創新和發展做出了極大貢獻。

【關鍵詞】新表現主義 ? ?回歸 ? ? 藝術形式

德國新表現主義產生于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是德國繪畫藝術的一個新流派，具有非凡的影響力，它以德國表現主義為楷模，但是又不同于表現主義，它抵制簡單且機械的重復和模仿，它的藝術思潮曾風靡一時，在現代藝術中發揮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其回歸傾向具體表現為：

一、新表現主義不是對表現主義的純粹繼承

德國表現主義是流行于20世紀初的重要藝術流派，主要是透過作品來表達內心情感，因為藝術家們往往忽視對描寫對象形式的摹寫，因此作品會表現為對現實的扭曲和抽象化。德國新表現主義產生在德國政治危機和恐怖主義混合構成的歷史環境中，它既接受存在主義理論上的觀念，也學習抽象表現主義的藝術，講究情感和即興的結合與處理，追求原始的、粗獷的、簡單的藝術之美。德國新表現主義在美學風格上還主張回歸到繪畫的本質，注重藝術表現的形式和其所要表達的實質，更加注重繪畫性、探索內容、形式、色彩的應用。德國新表現主義是以表現主義為楷模的，它繼承了表現主義的一些特色，但是它擺脫了原有模具的束縛，杜絕了簡單的重復和機械的模仿。在新的歷史時期，它適應了新的社會背景和政治局面，突破了原有的藝術形式，對社會而言，這種藝術更具代表性。

內在精神的表現是表現主義和新表現主義的宗旨所在，在這一點上，它們是有共性的，但是新表現主義的創作風格所體現出來的內在精神是在傳承的基礎上創新。因為表現主義在創作中更多的是體現局限于個人內心的痛苦和哀嘆的內在精神，而新表現主義則將這種內在精神拓展到有關整個社會和人類的痛苦和迷茫。表現主義創作的過程中，內在精神的表達往往是個體的、小范圍的痛苦和嘆息，甚至是畸形心理的一些反應。例如，表現主義畫家蒙克和諾爾德，他們一位善于表達驚恐心情，一位是表達荒謬、丑惡嘴臉的高手，他們在作品中表達個人痛苦和情緒時，是內斂的，更多的是內心世界的自省和內心深處的掙扎以及畸形的痛苦。對于新表現主義畫家，藝術不是用來裝飾的手段，而是周密的聲明。這也決定了在創作過程中，他們必須打破傳統，選擇最適合的材料，以顯示他的題材內容，突出主題。

二、藝術創作與現實緊密結合

從藝術創作史的角度來看，在德國沒有任何一個藝術流派可以與新表現主義相匹敵，因為新表現主義涉及非常多的現實題材，尤其是當代的政治歷史題材。藝術家們也在創作的過程中受到政治環境的影響，他們把這種影響滲透到自己的作品中，用藝術作品來表達他們內心的吶喊。例如，他們的作品有的鞭撻社會的丑惡現象，有的則嘲笑自己的無能，都表現出了對社會的沉重的責任感，是緬懷民族傳統的抑郁情境和反思戰敗歷史的悲愴心態的一種表現。這種對現實社會政治的理性思考和極強的政治信仰等都是表現主義藝術家所不具有的嶄新特征。在表現主義藝術家的作品中，雖然也出現了關于社會現實的描繪，但大多都局限于對有限的現實關注狀態，只停留在對政治黑暗的不滿和社會現實的憤怒的階段上，他們并沒有自覺地更深入地觀察社會，理性思考繪畫藝術和社會、政治的關系，以及藝術家對社會發展的積極作用，他們在藝術形式表現出來的是對現實社會的一種消極的反應。

新表現主義的藝術家門，打破原有的審美模式和傳統的藝術表現形式，把藝術創作與現實社會緊密地連接起來，他們把自己對社會的不滿用藝術的語言反映出來，通過藝術創作的方式，使越來越多的人關注德國的政治文化，喚起更多人捍衛本民族文化和藝術的意識，這也是新表現主義形成的部分原因。在當時的歷史環境和背景下，藝術作品唯有突破原來陳舊思維的束縛，聯系現實的情況，宣泄并傾訴當代人的不滿和希望，才能在重重困難下得到發展。針對西方當時的經濟、政治和文化打壓，敢于把心中的吶喊以藝術的語言形式表達出來，這種積極反映現實情況的藝術形式，在當時是極容易被社會接受的，這也是德國新表現主義在當時備受藝術家們推崇的原因，這種藝術流派對后來德國乃至國際的繪畫藝術起到積極的影響作用。

三、表現形式多元化和綜合材料的運用

德國新表現主義的回歸，還體現在藝術表現形式多元化。其作畫方式可以說多種多樣，無所不包，令人吃驚的是廢棄物也可能派上用場，因此創作空間被放大，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先前的表現主義的主要畫種為油畫和版畫，表現形式比較單一，在藝術市場上缺乏活力和吸引力。新表現主義的表現形式除了繪畫還多了架上繪畫和雕塑等，藝術家們在原來表現主義的基礎上，借鑒了未來主義、形而上畫派的表現語言，采用了先前一些流派的手法，增加了現代藝術的反叛精神。新表現主義的表現手法是抽象表現主義的，采用了具有色面層次組織的色面繪畫，使創作的作品更豐富、內容形式更加多樣化。

20世紀80年代初，新表現主義的代表者波爾克開始采用非傳統的技法和材料進行實驗，在涂滿樹脂的畫布上排列出這些材料，以形成半透明的色彩變換的圖形，而這些材料由于采用了特殊的技法，會隨溫度、濕度、化學物質的分解帶來的變化而變化，使創作的作品有了生命般的鮮活。基弗，另一位偉大的新表現主義藝術創作者基弗，他的作品給人以震撼，且留下難以忘卻的記憶。他的作品之所以如此成功，除了精神含義深刻，主要就是其畫面材料運用得豐富而恰當，他在自己的創作過程中充分發揮了各種材料自身的功能，使作品富有想象力。

基弗在創作中采用了各種材料，在傳統優化畫面上加入了油彩和樹脂，另外還有稻草、乳膠、沙子、廢金屬等。他避開了傳統繪畫中對透視和明暗的要求，拋棄了純繪畫所追求的境界，打破了片面強調技法的形式主義表現方式。他的這種創新和探索精神，使其藝術創作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尤其是在畫面上添加廢棄材料，形成新的畫感。綜合材料的運用使藝術作品的凝重感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來，因此畫面的沖擊力就可想而知了。

四、站在哲學角度探索德意志文化根基

德國新表現主義流派的畫家雖然各具特色，但在他們創作的作品中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自覺地將自己的藝術創造與德意志觀念緊密相連，他們緊緊抓住德國在戰爭以及戰后的創傷，試圖探索德意志文化的根基。

反思精神是德國新表現主義藝術創作中強烈表現出來的，藝術家們在創作過程中都或多或少地、在不同程度上對本民族的歷史和文化進行反思，他們也試圖用藝術創作喚醒民族文化的覺醒，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拒絕西方文化的封鎖和侵蝕，希望民族獨立，民族文化得到新的發展。

在眾多的藝術家中，基弗的作品因具有深度和內涵而最具有代表性。他試圖從德國的歷史和當代人心靈與環境的關系以及各種病態中，找到可以開發的、被壓抑的精神價值。根據當時的環境，他的作品中民族意識的反思加強，國土的分裂使他突然意識到許多同胞在面對這一問題時精神上可能已經變得“無家可歸”了。于是，他就站在一個哲人的角度，開始反省家國的創傷，開始探究德意志文化的根基，開始回歸民族意識，尋找德國人乃至德意志整個民族存在的理由。他的反思是從德國人骨子里的“沃坦”精神開始的。沃坦是德國神話中的戰神，好戰是他的本性，德國人對這種好戰的情節根深蒂固，他們傳承了沃坦捍衛自主權的狹隘神跡，對極端自主權的強烈渴望使他們容易失去理性，這就致使了一個不變的結局，即沃坦精神導致了必然失敗的結局，所以民族文化之根中的沃坦精神是不值得推崇的。基弗以繪畫的形式表達了他對這種精神的理解，德國人好戰的根本屬性是德意志民族面對危機的根本，太過于狹隘地、喪失理性地捍衛極端的自主權是不可取的，這種做法只會導致失敗。

綜上所述，德國新表現主義的回歸是一種創新的回歸，它既不同于表現主義，也有異于以美國為中心的“抽象表現主義”，它傳達了一種對于現實社會的批判和藝術家對于現實的思考的新理念，它以自己獨特的形式抵制著美國藝術的打壓和國際藝術的低迷，推動德國藝術的新發展，重振德國現代藝術的地位，以全新的面貌再次贏得世界的矚目。新表現主義的藝術家們，他們的作品與本國的歷史、文化傳統相結合，在傳承的基礎上做到了創新，與當時的政治實際相結合，采用多元化的表現形式和運用綜合材料，利用哲學視角對德意志民族文化的根基進行反思，這些都表明了德國新表現主義的強勢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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