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大功夫”時代

董殷帥

電影：《一代宗師》

導演：王家衛

主演：梁朝偉 章子怡 張震 宋慧喬

地區：大陸 / 香港

年代：2015年1月8日

籌備十余年之久，2015年王家衛再次攜著《一代宗師》翩翩而至。

其實，早在王家衛公布將要拍攝一部以葉問為主題的電影之時，電影圈就一片嘩然。在無數葉問主題紛至沓來的窘境中，墨鏡王如何打造自己的“王氏”葉問呢？于是，我們看到了2013年橫掃金像獎，沖進奧斯卡的《一代宗師》，2015年1月王家衛再次帶著3D的《一代宗師》歸來，圓自己的3D夢，給觀眾另一場視覺盛宴。

盡管同樣是講述詠春宗師葉問，但此片與先前葉偉信執導的兩部《葉問》迥然不同，具有強烈的“王氏”導演風格。如果說兩部《葉問》拍出了傳統功夫尤其是詠春拳最精細的招式，講的是“面子”，那么《一代宗師》就是拍出了民國功夫的真正韻味，大時代背景下的大境界，講的是“里子”。但是，王家衛一貫的精雕細琢卻使影片呈現出一派宏偉端莊的大氣，這也與他之前的電影存在了一定的區別。

從以往王家衛電影來看，其電影風格其實是有一定套路的，《一代宗師》出自王氏，必然也是遵循這一套路。

一、鮮明的段落化風格。首先從電影敘事來看，王家衛電影擁有明顯的故事段落化風格?！兑淮趲煛返碾娪皵⑹码m以講述葉問為主，但故事整體分為三段：一是葉問如何成為詠春宗師，二是宮家內部的門派爭斗，三是關于八極拳掌門的故事。在零散的三段故事之間，由于葉問與宮二之間有曖昧情感，而葉問卻是被八極拳掌門宮羽田提攜的，所以后兩個段落采用平行蒙太奇方式敘述。但兩者之間的交叉并不頻繁和明顯，所以整部電影的敘事依舊類似于《重慶森林》的段落式風格。在葉問成長的線索上，沒有過多的戲劇沖突，相對較為平淡，使這個段落自然而然地走向了結局。而宮二先生的家庭斗爭因具有正反面角色的激烈交鋒，所以故事的戲劇沖突十分強烈，緊張性要濃厚很多。與前兩個段落相比，第三個段落幾乎完全飄忽于電影之外，在整個影片中八極拳掌門一線天都近似于表現一個人的獨角戲。段落化的敘事方式盡管使得整部影片內容豐富，對比強烈，各段落間的銜接也頗為精彩，但分散的結構使得多數觀影者對影片內容產生費解，造成觀影者在對影片整體敘述性上難以把控，影響對影片故事的理解。

二、時空的打碎與重構。王家衛對時間迷戀在其所有的電影中都得到了充分體現，此次也不例外。在影片一開始，線性時間觀就被打破。開頭的雨中武戲極具張力，為后期對葉問宗師之路的娓娓道來打下了極好的鋪墊；而接下來的故事中，王家衛又將時間主觀化發揮到了極致，成分利用“想象的時間”。如雨夜激斗后，用了大量戲份來講述宮二的人生和情感，時間線完全被剪斷。在這中間，宮二與馬三的車站決斗和宮二與葉問的離別得到了細致描述，充分體現出王家衛對某一具體微觀時間點的強調。這種凌亂的時間結構雖然充滿意境，但也存在很大的弊端。在這部影片的兩個高潮之間，戲份的鋪墊作用變得很弱，導致高潮過后過于平淡，如坐過山車般，造成觀影者的觀影不暢。

三、影像美學的極致表達。王家衛的電影向來就是以整體氛圍見長?！兑淮趲煛返某晒?，絕大部分要歸功于電影語言的完美掌控?！兑淮趲煛诽崦?6屆奧斯卡獎最佳攝影和最佳服裝設計便說明該片在畫面處理上的無與倫比。片中有多場雨中打斗的戲，人物服裝和雨滴交織，黑白的明暗對比形成了國畫般的潑墨效果。而對于單個靜止鏡頭來說，影片總是利用角度和光影進行遮擋，采用停格加印的手法，呈現出人與環境之間的曖昧性，附和了“冷漠與疏離”的主題；而張叔平的服裝設計，更是將整部電影在畫面上到達了精致之上的賞心悅目；也正是這些電影影像語言的運用，共同烘托出了電影的意境，傳遞出了“大功夫”的味道。

王家衛作為華語影壇乃至世界影壇獨樹一幟的導演，其影片的極致美學在全球擁有大批追隨者。“孤獨吟者”是很多影評人對王家衛的稱呼，他長期隱藏在墨鏡背后的形象，總給人一種神秘感?！兑淮趲煛匪闶峭跫倚l功成名就之后的自我夢想之作，而不是適應市場之作。或許這樣說最為恰當，王家衛的電影，從來不缺少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