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意的小徑

禹正平

遠山的秋色猶如夢境，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往路邊山岡上那片開滿白花的芭茅叢中。夕陽西下，千萬束金光給岡上的芭茅花鍍上金邊，層次豐滿圓潤，白的雪白如玉，黃的燦爛如金;牛群緩緩走向山岡，小徑、芭茅花、斜陽、牛群和遠山相互映襯，大自然的丹青妙筆，鬼斧神工，不經意間描繪出一幅溫馨恬靜、充滿詩意的圖畫，給人無邊的遐想。

有幸得見這一景觀，是我一年前從黃金瑤族鄉坐車返回縣城的路上，那美不勝收的畫面，深深震撼了我。從此，無論塵世怎么喧囂，那詩意的小徑已植入我記憶最深處，任光陰荏苒，歲月更迭，人生亦如芭茅花寧靜而淡雅。

最難忘的是早春邂逅郊外籬笆那條靜謐的小徑，籬笆上的藤蔓還沒長出葉子，已能看到嫩綠的苞芽點綴其中;籬笆下東一叢西一叢的枯草，不知何時長出翠綠的葉片，新葉依偎著老葉，顯得那樣親密無間;籬笆兩邊是肥沃的菜地，嫩綠的白菜，雪白的蘿卜，深綠的青菜，碧綠的油菜，它們風來招手，雨來點頭，在四季的柵欄里各自遵守著自己的游戲規則并無怨無悔地生長著，給早春的小徑添了幾分寧靜與祥和。不知不覺中，我那顆久居繁華都市的浮躁之心逐漸平靜下來，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松、愜意涌遍全身，往日那些折磨人的煩惱、膨脹的私欲無形之中消彌了。

最有趣的是初夏去五里圳聽鳥鳴，一條青石小徑依偎著彎彎曲曲的水圳，那些古老的青石板頗像鋼琴上的一個個鍵盤，被前人踩出深淺不一的凹痕，那些遠逝的喧囂聲仿佛還刻錄在這些凹痕中。堤岸邊隨處可見百年香樟與垂柳，虬枝蒼勁，斑駁古樸，綠蔭里不時傳出鳥鳴聲;圳堤下的新寨河柔亮得像一匹綠緞子似的在山谷中滑動。圳水淙淙，河水嘩嘩，鳥聲嚶嚶，它們相互交織，不絕于耳。斑鳩的啼鳴特別親切：“親親呀，哥哥;親親呀，哥哥。”布谷的叮嚀熱情洋溢：“阿公阿婆，割麥插禾！阿公阿婆，割麥插禾！”鷓鴣的挽留十分懇切：“此地甚好！此地甚好！”這人間美妙的音樂，有幸一聽，便在心底留下了永恒的錄音，不斷凈洗我的靈魂。

其實，在我們心靈的原野里，也有幾條婉轉的小徑。那路上的芭茅花同樣寧靜而燦爛，那籬笆旁的春色同樣祥和而愜意，那青石板刻錄的鳥鳴同樣美妙而清爽。然而，由于塵世間有太多的喧囂、得失和欲望，行人已多半不知去處。那么，趁著你還年輕，給浮躁的心情放一次假，去心靈的原野，赴一場詩意的約會，微笑向前，穿行在那些開滿芭茅花的山岡、初春的籬笆和鳥聲啁啾的青石小徑，遇見最美好的自己。不經意間，你會輕聲贊嘆：那些詩意的小徑，真美！

（編輯 花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