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純

蘇軾詞《定風波·贊柔奴》中寫到的柔奴很有意思:蘇軾的好友王定國因受蘇軾“烏臺詩案”牽連,被貶到嶺南荒僻之地。王定國的妾柔奴隨行,陪伴他左右,兩人感情非常好。后來蘇軾見到王定國,發現他經歷此劫,不僅沒有頹唐之氣,反而神采奕奕,并且性情更加豁達。蘇軾問其緣故,王定國說,只因有柔奴陪伴。蘇東坡對柔奴說:“嶺南應不好?”異鄉荒寒之地,寂寞艱苦的生活,應該是很難熬的吧?可柔奴卻說:“此心安處,便是吾鄉。”好一個“此心安處是吾鄉”,這個小女子,真的有大胸懷,大境界。
美麗多情、蕙質蘭心的柔奴,因為心中有愛,能和愛的人在一起,再苦再難的日子,心也安。因為心安,即使歲月清苦荒涼,也能過得溫情靜好。在這個世界上,人本來就像浮萍一樣,隨命運的河流輾轉東西,隨時都有可能遭遇飄零和落魄。但只要心安了,寂寞他鄉也能如故鄉一般溫暖踏實。
山河變遷,歲月滄桑,我們循著前人的心路歷程,踏上了同樣的人生之旅。人世紛繁,紅塵擾攘,誰沒有經歷過心靈的輾轉流離?名利紛擾,現實狼藉,誰沒有在黑暗中彷徨和迷失過?所以,把心靈安頓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其實,先賢早就為我們做出了安頓心靈的典范。孔子的弟子顏回“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但他“不改其樂”。顏回安貧樂道,就是因為心安。陶淵明遠離官場紛爭,寧愿過“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生活,也是因為心安。劉禹錫身居陋室,卻因內心安寧,擁有了更為豐富的精神財富。還有很多人,雖然漂泊的腳步始終不曾停下,但心靈始終是安定的。
安頓好心靈,不論身在何方,身處何境,都能活得舒暢自然。作家周國平說:“老天給了每個人一條命,一顆心,把命照看好,把心安頓好,人生即是圓滿。把命照看好,就是要保護生命的單純,珍惜平凡生活。把心安頓好,就是要積累靈魂的財富,注重內在生活。”
積累靈魂的財富,注重內在生活,是修養心靈的過程。這個過程是復雜多樣的,可以通過學習讓自己眼界開闊。經歷人生成敗起伏,心靈會豁達淡然。提醒自己節制物質欲望,會讓心靈平和。慢慢提升自己的境界,看淡一切,就能做到寵辱不驚。
“此心安處是吾鄉”,心安了,他鄉亦是故鄉。一個朋友,千里迢迢去異鄉打拼,他完全融入其中,把他鄉當故鄉,把他鄉的人當朋友,漸漸地,他在異鄉站穩了腳跟。雖然人都有“故鄉情結”,但只要把故鄉放在心上,他鄉明月亦溫情。
而有的人,心總是流離失所的。他們找不到前行的方向,也找不到安頓心靈的方法,他們在物欲橫流中奔忙,在名利紛擾中迷失,離自己的心靈越來越遠。即使身在故鄉,也不能獲得心靈的穩妥和恬靜。
此心安處是吾鄉,心安了,就能睡在故鄉的鳥語花香中,做一個春暖花開的好夢。
(編輯 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