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宏

那天逛書店,偶遇著名作家閻真先生。他為讀者做講座,簽新書。聆聽大作家讀書改變命運的心得,珍藏他親自簽名的新著,并與他合影留念……諸多幸運讓我倍感欣喜和激動。比這些更讓我深感震撼,并令人長久銘記的是他年輕時的三分鐘。
上世紀70年代末,長沙小伙子閻真從技校畢業后南下株洲,在拖拉機廠當工人。人生地不熟,沒錢也沒房,哪怕長得帥,也不招姑娘待見。閻真不怨天尤人,誠懇待人,勤勉工作,慢慢地,也是風生水起。
安貧樂道,安于現狀,對于閻真來說,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很好的生存法則。
不被當地人接納,不被姑娘們看好,閻真并不在乎,看淡風云,看透風月,無可無不可,自然就好。讓他倍受煎熬的,不是對家的思念,而是對前途的迷茫。多少次捫心自問:“這一生就要在流水線度過嗎?”好在工余時間可以讀一讀《紅樓夢》,用閱讀驅散現實的陰霾,以文學滋養干涸的心靈。
平地一聲驚雷:高考恢復啦!閻真熱血沸騰,知道那個“知識越多越反動”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急切地想讀書,要考大學,讓他二話沒說選報了理科,結果,落榜了。東方不亮西方亮,他信手寫的小說《菊妹子》在當年湖南省青年文學大賽上獲獎。看來,《紅樓夢》沒白讀呢。當即,他這個理科男調轉方向,毅然決然地改報文科,以期東山再起。
歷史、地理這兩門課他從未接觸過,是攔路虎。為了擠出時間來看書學習,閻真特意把課本帶到車間,怕車間主任發現,沒放在流水線上,而是藏在存放個人隨身物品的小柜子里。他在流水線上有三分鐘時間的空閑。每次把零件裝配好,三分鐘后,傳輸帶上才會出現下一個要做的工件。做完一個,他就悄悄溜到柜子前,看書,學習。在一個又一個的三分鐘里,他完成了這兩門文科課程的自學,趕走了攔路虎,復習了高考所有課程。
閻真面帶微笑,信心滿滿地步入1980年的中國高考考場,成績出來了,名列株洲地區第一,考入北京大學中文系。一名普通的青工以地區文科狀元的身份成了北大的學子,全廠震驚了,小伙子們滿懷羨慕,紛紛加入高考大軍,姑娘們的來信,雪片般地飛來。
多年后,閻真先生成了大學教授、著名作家,以一部《滄浪之水》引起全國的關注,登上中國文壇。三分鐘,改變人生方向,從此,命運與眾不同。
講臺上,閻真憶及自己青工時代的三分鐘,面帶笑容,十分輕松,站在臺下的我,油然而生敬意,看其他讀者朋友,無一不肅然起敬。手機時代,有多少個三分鐘人們不是抱著手機虛度的呀?這個時代,有多少個三分鐘人們與靜心擦肩而過,不能捧讀一本書,無法審視一回自己的內心。
美國語文課本里有這樣一篇課文《一分鐘的自白(what the minutes say?)》,勸慰、教導孩子們要惜時如金。我們只是短暫而微不足道的一分鐘。每一個人都被裝上六十只翅膀,我們在看不到的軌跡上飛翔,每一分鐘都永不復返。我們只是短暫的一分鐘:請你們善用。你們如何利用,我們將來就如何回報,誰善用了一分鐘,誰就擁有了數小時;誰浪費了一分鐘,誰就蹉跎了一生。
一分鐘尚且如此,更何況三分鐘呢?
閻真可以通過三分鐘改變命運,你我也一定可以。三分鐘讓人生轉向,指針是對著“蹉跎歲月”,還是“插翅騰飛”,選擇權就握在你我的手里。
(編輯 花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