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尼爾筆下的西方現代悲劇

范寧

摘 要：尤金·奧尼爾，作為美國戲劇史上最偉大的戲劇家，共創作了五十余部戲劇，其中尤以悲劇聞名。奧尼爾的悲劇充分地展現了西方現代悲劇的三重世界：現代社會悲劇，現代精神悲劇以及現代人本體悲劇。其精神實質是對人的生存的現代中級悖謬的抗爭和掙扎，是在無盡追求自由生存和理想人性，追尋人的生存的真正的真實性的過程中超越痛苦和恐懼的渴望。本文旨在通過奧尼爾悲劇的研究，來揭示在一個荒誕無意義的悲劇世界里，人應該如何生存下去。

關鍵詞：奧尼爾；現代悲劇；社會；精神；人本體

一、西方現代悲劇構成及其核心

當代英國批評家約翰·奧爾在《悲劇與現代社會》（1985）一書的導論中說，西方悲劇發展史上有三大時期，第一是古希臘悲劇時期，第二是莎士比亞悲劇和法國古典主義悲劇時期，第三就是從易卜生以來的現代悲劇時期。第三個時期正在接近尾聲，輪廓已日趨分明，但依然是百家爭鳴，各抒己見，大體上對西方現代悲劇的劃分可以分為三個層面：現代社會悲劇，現代精神悲劇以及現代人本體悲劇。其依據就是現代人處于極限的生存困境的張力。在西方現代悲劇的演進過程中，社會，精神，人本體是三個主要方面，相繼或交替出現，促進了西方現代悲劇三重世界的形成。

西方現代悲劇的三重世界有一個核心或者說一個基本趨勢，即現代悲劇對于現代人危機生存困境的認識的軌跡：個人與社會的對立——個人精神心理的內在危機——人本體危機。最根本的一點就是威脅人類生存的最根本的危機是現代人的本體生存困境。表面上是個人與毀滅他的力量之間的沖突，實質上是人類與毀滅他們的力量之間的沖突。

二、奧尼爾筆下的西方現代社會悲劇

現代悲劇的發展過程中，最先出現的是現代社會悲劇，中心主題就是人在資產階級社會中的異化，異化是現代人的危及生存困境，是人的價值和尊嚴的無可挽回的失落。異化作為一種危機生存困境也是在人與自然，人與環境，人與社會的相互作用中表現出來的。人總是一方面從社會和最近的歷史中尋找當前的生存狀況的根源，另一方面也是從自身中去尋找根源。現代社會悲劇是現代生活的悲劇，現代歷史的悲劇，也是現代人自身的悲劇。現代人悲劇性異化的戲劇空間不僅在社會中的三維擴展，而且在個人心理中導致第四維的延伸，現代社會悲劇中的人的悲劇命運是社會地實現地，也是心理地實現地。因此，現代社會悲劇中其實已經包含了現代精神悲劇和現代人本體悲劇的種子。

奧尼爾在這一階段創作了不少佳作：《天邊外》（1920）、《榆樹下的欲望》（1924）、《長日入月行》（1956）、《詩人的氣質》（1957）等都表現了現代社會悲劇的特征。《天邊外》中富有詩人氣質的主人公羅伯特和農場能手安德魯兩兄弟正是違反了環境所需，向往遠方的羅伯特留在了自小就不擅打理的農場，而安德魯，承載父母的殷切希望，希望他能打理好農場，撐起整個家族，卻一時賭氣去做了水手，漂泊海外。他們都沒能在困境中做出正確的選擇，成了環境中的“他者”，格格不入，最終沒能戰勝困境，戰勝自己，導致了一生的悲劇。《榆樹下的欲望》中農場主的兒子伊本和繼母艾碧發生的亂倫感情以及劇中各個人物對農場的那份渴望都是促成悲劇的原因。在這部劇中，作者獨出心裁地把精神分析跟對財產貪得無厭的占有欲聯系在一起，成功地創造出一種近乎是亞里士多德式的憐憫和恐懼的悲劇氣氛，使劇本有了明顯的社會意義。

三、奧尼爾筆下的西方現代精神悲劇

在現代精神悲劇中，雖然人在精神上的生存困境依然與外在的個人與社會的沖突相聯系，但關注的焦點是人自身的悲劇性精神世界和心理世界，是現代個人的內在真實處境和內在生存的真實性。

描寫西方現代人精神上的生存困境的現代悲劇主要有兩種：一種是表現主義悲劇，一種是現代心理悲劇。表現主義是理想的，實質的，浪漫的，前理性的，真是的，主觀的，主張道德自由，尋求本質，環境作為個人的延伸。表現主義戲劇主要是表現人物的思想感情，達到悲劇性的真實，內在的悲劇感，從而獲得了一種新的戲劇生命。表現主義悲劇的最佳代表就是奧尼爾的《毛猿》（1922）。劇中非人化的揚克的悲劇震撼人心，提出了普通勞動者在西方現代工業化社會中沒有“歸宿”這一重要社會問題。揚克是所有現代人“錯位”的象征，是現代人失去了自我，找不到歸宿的象征。奧尼爾借此指出西方現代工業文明摧殘人性，使勞動者喪失了自己的地位，喪失了自我。

總結：西方現代悲劇在社會、精神、人本體三個層面上的運動，最終也必然合而指向一個緊迫而遙遠的理想目標。每個時代有自己的時代精神，每個悲劇創作時期有自己的悲劇精神。奧尼爾的數部悲劇很好地闡釋了西方現代悲劇的精神所在。無論是早期的《天邊外》（1920）、《榆樹下的欲望》（1924）還是后來的《毛猿》、《瓊斯皇》、《奇異的插曲》、《悲悼》亦或是《上帝的兒女都有翅膀》都從社會，精神和人本體三個方面展現了西方現代悲劇的核心，即現代個人在多重生存困境中，對可望而不可及的自由生存和理想人性的無盡的苦苦追求。

參考文獻：

[1] 奧尼爾·尤金著，荒蕪，汪義群譯. 《天邊外》[M].桂林：漓江出版社，1983年.

[2] 郭繼德著. 《美國戲劇史》[M].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