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風物（組詩）

■李 勇

布 袋

他有一個精致的手工布袋

去年秋天就一直掛在他的胸懷

只裝快樂 不裝寂寞

只裝幸福 不裝愁哀

那是一個仙女送給他的布袋

她說，是上帝讓她從天國走來

她用手敲開風塵的大門

苦苦地尋覓

尋覓她的緣分

尋覓她愛的所在

最后，她看見了一個凡夫俗子

于是，她就給了他這個布袋

思念時，他裝進淚水

快樂時，他裝進歡笑

布袋，裝進了她的笑容

布袋，裝進了他的聲音

布袋，同樣也裝進了他自己的情和愛

這布袋時時刻刻帶在他的身旁

永遠存放在他的心海

骨

一座不知是漢還是唐的古墓，

在月光下閃著幽光，

墓，已經被翻遍了

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留下的只有幾片廢瓦礫，還有

兩根殘骨，是手骨

細長細長的手骨

這是一位仕女

也是在這樣一個愁怨的夜晚

抱著一個琵琶，用這手

彈奏

悠悠樂聲，飄過千年

今夜，又回蕩在這古墓

這是一位桑女

背著背籃，走在這阡陌之中

也用這纖纖之手

摘下一片片桑葉

放進背簍

放進背簍里的除了桑葉，還有那深深的愛情

這是一位織女

十三能織素，十四學裁衣

今夜，也用這柔弱的手

紡著紗，織著布

長長的線，長長的布

從漢代那頭，一直延伸到今朝這頭

此刻，我也用一雙手

用肌肉包著骨的手

把我的詩和這骨相連

千年之后，我的手骨

也在這墓里土里

和眼前的這骨，放在一起

騎牛追駿馬

騎牛追駿馬

我知道

牛 永遠追不上駿馬

我知道

這是天大的笑話

但是 我和牛一樣

同有一個追趕的目標

同有一個美麗的童話

騎牛 感覺踏實

騎馬 感覺風險太大

我還是要追

還是要策牛加鞭

你說

牛背上的詩人傻不傻

養蜂女

一頂紗笠，一只只蜂箱

陪著她在花海中流浪

其實，不是在流浪

她是在追逐著春天的時光

紗的后面，一定是一張

比花還美的臉龐

提著桶，割著蜜

面前的千軍萬馬任憑她指揮

猶如穆桂英正在清點著戰場

一群群，一隊隊

來來往往

給她帶來甜蜜，給她帶來希望

它們是她的孩子

她就像母親一樣

看著它們起舞，飛翔

遠處，還有一位吸著煙的男人

正在戀著另一處花季，笑容在他臉上蕩漾

此時，女人的心比蜜還甜

仿佛她也變成一只蜜蜂

飛舞在這金黃色的花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