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不出的最優

●李松蔚

選不出的最優

●李松蔚

網絡正在改變現代人的購物方式。拎著大包小包逛街的人越來越少，坐在家里拆快遞的越來越多。

過去說“貨比三家”，為了買到稱心如意的東西，要多挑挑，但問個三五家已經很可以了，人的體力總是有限的。現在把所有商家放在網上，一口氣比300家、3000家都沒問題。所以，我們不費力就能挑到最便宜、評價最好的商品。

然而，網購并不總能節省時間。一個朋友，他是自由職業者，深深苦惱于網上購物。買一部手機，他能在網上挑選一個星期——看完好評剛有點兒心動，再一看差評又大搖其頭，糾結得百轉千折。不光買手機，就連在網上買本書也不得痛快。不同的網站，價錢高低、發貨快慢各有不同，偶爾又有滿減的促銷活動，比起來仍左右為難。不知不覺，大半天時間就磨蹭過去了。購物的實惠也許賺得十足，該做的事情卻沒有做。

對他的職業來說，時間就等于金錢。他為了幾塊錢郵費而糾結浪費掉的時間，足夠賺到成百上千的錢。這還不算那些買了根本用不上的東西：一時貪圖便宜為了湊單，沖動之下反而買了更多商品。用不上的東西，哪怕再物美價廉，也是浪費。

我意識到，無論愿意不愿意，一旦你進入網購的語境里，就只能遵循同樣的邏輯：搜索、排序，然后你面前就會出現一張一目了然的表單。如果同樣的商品，第一家賣100元，你就沒理由選排名第二賣101元的那家，除非后者包郵。

當然，我們還會擔心實物與描述的差異。為什么那么便宜？會不會以次充好？所以不能只相信銷量，還要看評價，特別是看中差評。

我們越是考慮這些變量，越是覺得離選出“最優”的商品還有差距。老實說，當我學會觀察中差評以后，我上當的概率或許變小了，但購物的體驗簡直大打折扣。動輒上萬份的銷量和幾十頁的評價無不提醒我：“千萬別漏過這些經驗！”但這些經驗隨隨便便翻一下都要幾小時，何況總是有人說好吃，下次一定再來；也總有人說極其糟糕，千萬不要上當。我該信誰的？

而我岳母去菜市場買東西，就不會有這些問題。她喜滋滋地回來說：今天螃蟹不錯。她只不過從一個巴掌大的菜市場里挑了幾只螃蟹，足以讓她開心一整天。要破壞她的好心情，就要登上一個購物網站：媽，您知道同樣的螃蟹網上賣多少錢？

（摘自《南方人物周刊》2015年2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