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今
愛的溝通
●尤今
在女兒成長期間,我常常給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她寫信。
朋友驚詫道:“母女朝夕相對,有什么話當面說,干嗎還要勞神費事地寫信呢?”朋友認為我多此一舉,我卻覺得,文字里蘊藏著一種口語所沒有的韻味和趣味,能夠很好地牽動人心,也可以為孩子的成長歲月留下美麗的痕跡。
在寫給女兒的信里,有愛,也有期許;有贊美,也有批評。
發現她怠惰于學業時,我在信中寫道:“女兒,你是否注意到,后院曾經碩果累累的果樹奄奄一息了?那是因為我疏于照顧。我忘了施肥,懶于殺蟲,沒有鏟除野草。課業,其實就像果樹一樣,是需要照顧的。你不能讓它自生自滅。這個學期你成績退步了,好好分析過原因嗎?一棵果樹如果全部枯萎了,就算你要救也無從救起,病從淺中醫啊!我愿意給你提供一切的幫助。愛你的媽媽。”寫這樣的一封信,比我雙眉緊蹙地在孩子耳邊喋喋不休或拍桌大罵有效多了。
孩子有好的表現,我絕不吝于贊美:“女兒,這一周,你總共讀了3本課外書,好棒啊!你愛寫作,而文學素養就源于大量的閱讀,書籍是心靈的美容劑、精神的維生素,你愛閱讀,可以說已經找到終身快樂的鑰匙了。為你鼓掌的媽媽。”
這些家書,當然值不了千金,然而,在孩子眼中,它們卻是無價之寶。最妙的是,書信溝通漸漸形成了一種雙向交流,女兒也常常給我寫字條。
性情慧黠的她,把字條藏在我的枕頭下、冰箱里、碗柜中、信箱內。字條寫得很短,卻常常出其不意地帶給我驚喜;偶爾,也醍醐灌頂地給予我警惕。
驚喜者如:“我對您的愛太多太多了,一時用不完,放一些在冰箱里凍著,可以保鮮呢!”警惕者如:“媽媽,昨天您在客人面前批評了我,這對于我是一種巨大的傷害,再說,這樣做,也于事無補啊!以后,如果我做錯了事,請直接點醒我,好嗎?”
16歲那年,她送我一面鑲嵌在古樸木框里的鏡子,以清麗如水的字跡在木框上工工整整地寫道:“媽媽,每當您攬鏡自照時,便會看到一個在我心目中最最重要的人。這個人,我對她傾注了所有愛。”
這些愛的信件與字條,是潤滑劑、黏合劑,讓我們母女倆一生一世心連心。
(摘自《廣州日報》2015年4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