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汶潼,毛富強,李申,靳秀,顧培
(天津醫科大學精神醫學教研室,天津 300070)
醫學生進食障礙心理社會危險因素調查分析
何汶潼,毛富強,李申,靳秀,顧培
(天津醫科大學精神醫學教研室,天津 300070)
目的:探討醫學生進食障礙心理社會危險因素。方法:隨機整群抽取天津醫科大學664名本科生為調查對象,采用SCOFF量表篩查進食障礙傾向者,進食障礙量表、體像障礙量表、抑郁自評量表、貝克焦慮自評量表分析心理社會危險因素。結果:醫學生進食障礙傾向檢出率為39.8%;研究組在認識偏差、期望偏差、焦慮情緒、進食障礙量表總分、瘦身傾向因子、不滿體型因子、暴食因子、低自尊因子、內感受性缺陷因子均比對照組得分高(P=0.000);母親受教育程度、對有關瘦身媒體宣傳的關注、焦慮情緒、瘦身傾向是進食障礙傾向的獨立危險因素。結論:進食障礙傾向在女醫學生中發生率較高,與多項心理社會因素密切相關,應有針對性地開展心理干預和預防。
進食障礙;危險因素;檢出率;醫學生
進食障礙是與進食的行為、想法、態度和情緒有關的精神障礙和由此引起的生理障礙,根據國際疾病分類第10版(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10,ICD-10)進食障礙主要包括神經性厭食(anorexia nervosa,AN)和神經性貪食(bulimia nervosa,BN)[1]。進食障礙癥狀會導致青少年將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進食問題上,顯著影響其身心發育、學習、生活和人際交往[2]。進食障礙的實質和治療仍然是個難題,研究認為對進食障礙的大規模人群干預應在疾病發生以前就開始進行,應該直接關注疾病的危險因素,盡早積極進行心理干預,從而減少進食障礙的發生[3]。本研究為進食障礙的預防提供了理論依據。
1.1 對象以班級為單位,隨機整群抽取天津醫科大學2011~2014年級本科生作為調查對象。共發放調查表700份,收回673份,回收率為96.1%;有效問卷664份,有效回收率為94.9%。其中臨床專業282名,護理專業131名,預防專業125名,其它專業126名;男生238名,女生426名;平均年齡為(21.53±1.76)歲,體質量指數(BMI)為(21.07±3.07)kg/m2。本研究使用SCOFF問卷篩查出總分≥2分者則認為有進食障礙傾向[4],經篩查陽性(總分≥2)者組成研究組,陰性(總分<2)者組成對照組。
1.2 調查工具
1.2.1 一般情況調查包括出生日期、年級、家庭居住地、是否為獨生子女、家中排行、父母之間關系、父母受教育程度、家庭經濟收入、與父母關系、父母教養方式、家族史、從小母親及同伴節食情況。
1.2.2 BMI是目前反映個體體質、型的常用和重要指標,其計算公式為BMI指數=體質量(千克)/身高(米)2。中國成人的標準BMI指數小于18.5為體質量過低,18.5~23.9之間為體質量正常,24.0~27.9之間為超重,大于等于28為肥胖。
1.2.3 SCOFF問卷由Morgan研發,由5個問題組成,分別代表進食障礙的5個主要特征(sick、control、one stone、fat、food)。回答“是”得1分,答“否”得0分,總分≥2分認為有進食障礙傾向[4]。
1.2.4 進食障礙問卷(Eating Disorders Inventory-3,EDI-3)由Garner于1983年編制的進食障礙問卷(EDI-1)發展而來,共有91個問題,可被歸納成3個癥狀量表和9個心理量表。采用0~4評分,每個題目依嚴重程度分為:總是、通常、有時、很少和從不。根據進食障礙傾向可能產生的心理特征,本次調查采用3個癥狀量表,包括求瘦傾向(drive for thinness,DT),貪食(bulimia,B),形體不滿(body dissatisfaction,BD)以及其中的2個心理量表:自信心不足(lowself-esteem,LSE),內感受缺陷(interceptive deficits,ID)。量表總得分越高,說明進食障礙相關行為和心理問題越嚴重[5]。
1.2.5 體像障礙量表(BMI-based Silhouette Matching Test,BMI-SMT)為圖形量表,共兩題,呈現相同的4幅由瘦至胖的女性體形圖,采用27點計分,并轉換為客觀BMI 14至40。個體對自身體形的認識偏差分值=(個體所選的當前體形分值轉換成的BMI值)-(個體實際BMI值),代表個體對自己體型的認識偏差。個體對自身體形的期望偏差分值=(個體所選的當前體形分值轉換成的BMI值)-(個體所選的理想體形分值轉換成的BMI值),代表個體對自己體型的期望偏差[6]。
1.2.6 貝克焦慮自評量表(Beck Anxiety Inventory,BAI)由Aaron T.Beck于1985年編制,是一個含有21個項目的自評量表,具有良好信效度,是一種分析主觀焦慮癥狀簡便臨床工具[7]。
1.2.7 抑郁自評量表(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SDS)由W.K.Zung1965年編制,包含20個項目,具有良好的信效度,采用1~4制記分,評分時間為過去1周內抑郁程度[8]。
1.3 統計學分析對調查表進行統一編號,數據經核對后用SPSS16.0錄入計算機建立數據庫并進行統計分析。樣本均數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各構成比的比較用χ2檢驗,應用非條件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進食障礙傾向的相關心理社會因素,檢驗水準α=0.05。
2.1 進食障礙傾向檢出情況本研究中進食障礙傾向總檢出率為39.8%,女醫學生進食障礙傾向檢出率為45.8%,男醫學生進食障礙傾向檢出率為26.1%。平均BMI為(21.07±3.07)kg/m2。女生BMI偏低率明顯高于男生。學生BMI性別分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56.495,P<0.05)。見表1。

表1 不同性別醫學生BMI值分布[n(%)]
2.2 不同人口統計學特征比較不同年級、專業、年齡、家中排行、家庭收入、父母關系、與父母關系、管教方式、父親文化程度、家族史、朋友數、從小由誰撫養、童年時受虐待情況分布特征均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性別、家庭居住地、母親文化程度、對減肥相關的媒體關注、母親或同伴節食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2。
2.3 體相障礙及相關情況按性別分層比較研究如表3所示,整體研究時,研究組和對照組的現在體質量沒有顯著性差異,兩組的現在身高、BMI、自認為的實際體型、理想體型、對體型的認識偏差和期望偏差均有顯著性差異(P<0.05)。按性別分層后,男醫學生的研究組和對照組相比,這些指標中身高、理想體型、認識偏差均沒有顯著性差異;女醫學生的研究組和對照組相比這些指標中身高和認識偏差均沒有顯著性差異。

表2 研究組和對照組不同人口統計學特征比較[n(%)]
表3 研究組與對照組體像障礙及其相關問題比較(±s)

表3 研究組與對照組體像障礙及其相關問題比較(±s)
*P<0.05;**P<0.01
項目研究組(n=264)對照組(n=400)χ2P現在體質量總體059.57±11.5358.53±11.1701.1490.251 男072.03±13.4365.61±11.1903.5110.001** 女055.16±6.5153.26±27.7002.7180.007**現在身高總體165.76±7.85167.34±11.10-2.0050.045* 男174.12±5.16174.35±5.6700.4710.638 女162.59±5.96162.11±11.2700.5400.589體質指數總體021.58±3.0820.73±3.0103.5410.000** 男023.54±3.9321.55±3.2904.0110.000** 女020.89±2.3720.11±2.6303.1160.002**實際體型總體025.15±4.2723.60±4.0904.6740.000** 男026.62±4.9523.78±4.4804.2900.000** 女024.62±3.8823.46±3.7903.0950.002**理想體型總體021.43±3.5922.41±3.18-3.6720.000** 男024.48±3.6123.87±3.0701.2310.221 女020.33±2.8821.33±2.81-3.5830.000**認識偏差總體003.55±2.912.90±3.0002.7220.000** 男003.08±3.332.26±3.0101.8430.067 女003.72±2.743.39±2.8901.1990.231期望偏差總體003.73±3.581.21±3.8408.4280.000** 男002.14±3.862.05±3.8903.9390.000** 女004.30±3.302.14±3.5206.4250.000**
2.4 進食障礙相關心理因素按性別分層比較整體分析研究組的進食障礙量表總分、瘦身傾向因子、不滿體型因子、暴食因子、低自尊因子、內感受性缺陷因子、焦慮情緒均顯著高于對照組。按性別分層后也是相同的結果。見表4。
表4 研究組與對照組進食障礙得分和負性情緒比較(±s)

表4 研究組與對照組進食障礙得分和負性情緒比較(±s)
*P<0.05;**P<0.01
項目研究組(n=264)對照組(n=400)χ2P進食障礙量表總體122.65±31.4479.76±20.797.3130.000**總分男120.93±29.7380.22±20.956.0530.000** 女129.29±39.2978.00±21.694.2140.006**瘦身傾向總體8.39±5.494.78±4.577.3990.000** 男8.82±6.223.96±3.815.8230.000** 女8.26±5.265.30±4.945.0820.000**不滿體型總體17.26±7.0613.15±8.065.7860.000** 男17.93±7.6011.41±7.654.7770.000** 女17.05±6.8914.34±8.143.1690.002**暴食總體4.30±4.952.40±3.014.6860.000** 男4.91±6.142.50±3.043.2310.002** 女4.11±4.522.34±3.003.9680.000**低自尊總體6.71±3.925.57±3.793.1360.000** 男7.11±4.055.34±4.022.4660.015* 女6.58±3.895.74±3.651.9780.049*內感受缺陷總體6.91±5.114.97±4.244.4280.000** 男7.27±6.784.83±4.242.2140.031* 女6.80±4.485.09±4.253.4200.001**焦慮總體45.45±9.8841.46±8.984.4960.000** 男46.96±10.8041.62±10.442.8730.005** 女44.98±9.5641.36±7.923.5810.000**抑郁總體53.14±11.8452.04±12.590.9420.373 男52.41±11.7151.16±12.960.5570.578 女53.36±11.9052.60±12.350.2840.586
2.5 進食障礙傾向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以是否有進食障礙傾向為因變量,以單因素分析P≤0.05的變量中可能影響進食障礙發生的社會心理因素為自變量進行Logistic多因素回歸分析,以α= 0.05檢驗水準,結果顯示:母親受教育程度、媒體關注、焦慮、瘦身傾向是影響進食障礙傾向的獨立因素(P≤0.05)。見表5。

表5 進食障礙傾向危險因素非條件logistic回歸分析
本研究提示我國進食障礙傾向的檢出率接近發達國家,英國一項對大學生的研究示進食障礙傾向的檢出率為39.7%,女生中的檢出率為44.6%,男生中的檢出率為33.9%[9]。本研究中進食障礙傾向檢出率為39.8%、女生進食障礙傾向檢出率45.8%均與英國接近,男生的檢出率低于英國但達到了26.1%,也應該引起重視。
國內外研究證明女性更容易罹患進食障礙[10],有研究顯示女性的人際關系敏感顯著高于男性[11],可能由于女性往往通過對苗條身材的追求來獲得社會的認可和贊許。在這種觀念的影響下,女性為追求理想體型,極易走入進食障礙的誤區。因此,關注進食障礙高危群體,加強對于大學生健康體型觀念的樹立非常重要。
國外近年來對進食障礙的研究側重于研究其危險因素,有研究得出BMI、媒體宣傳、體型不滿是進食障礙的危險因素[12]。在一項研究家庭功能對進食障礙影響的文章中指出家庭關系不和諧也可能導致進食障礙的發生[13]。我國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陳玨等[14]發現焦慮、抑郁情緒是進食障礙的危險因素。本研究表明家庭居住地在省會城市、母親文化程度越高的醫學生更容易出現進食障礙傾向。對于瘦身的媒體宣傳非常關注的醫學生中68.1%有進食障礙傾向,一般關注的醫學生不到1/2,從不關注的則不到1/3。大量的媒體宣傳將追求苗條、減肥作為社會時尚,受到公眾的推崇,這對年輕女性的導向和壓力無疑是巨大的。母親節食的醫學生中有60%有進食障礙傾向。同伴節食的醫學生中也有一半有進食障礙傾向,說明朋友存在節食狀況、同伴影響也是導致進食障礙形成的因素。因此,母親和同伴對年輕女性的影響非常重要。
本研究發現研究組的男、女生均比對照組體型偏胖,同時自評體型也偏胖。男生的期望體型也是研究組比對照組更胖,女生的期望體型研究組比對照組是更瘦的。可能是因為有進食障礙傾向的大部分男生對體型的要求不是看起來瘦,而是看起來強壯,追求肌肉感。研究組女生則較多追求苗條,所以女生可能更容易采取節食和有氧運動減脂而不是采用無氧運動增肌的方法改變體型,所以女生的進食障礙傾向更易發展成進食障礙。無論有無進食障礙傾向,男女生都認為自己看起來的樣子比自己的實際體型要胖。研究組男女生的期望體型均比他們的自評型要瘦,對照組女生也是期望比現在看起來更瘦的體型,對照組男生則期望一個比現在看起來胖或者強壯的體型。
作為總體和按性別分層進食障礙傾向組的進食障礙量表總分更大,瘦身傾向、不滿體型、暴食、低自尊、內感受缺陷程度均更高,焦慮情緒水平也更高。與很多研究不同的是本研究中進食障礙傾向組的抑郁情緒水平與非進食障礙傾向組沒有顯著性差異,這可能是因為醫學生的自我心理保健意識和能力較強,進食障礙傾向者能在一定范圍內調節自己的情緒,雖會有不同程度的焦慮,但不至情緒低落。
本研究通過Logistic回歸分析發現影響進食障礙傾向的社會因素有母親受教育程度、媒體宣傳,心理因素有焦慮、瘦身傾向。本研究首次發現母親受教育程度會影響進食障礙的發生,這可能是因為母親的受教育程度直接影響著家庭成員之間的相處方式和進食方式,從而影響子女的人格基礎和進食態度。本研究中的危險因素大致可以歸納為人格基礎、不良認知和負性情緒。心理治療不僅可短期緩解病人的焦慮,而且有長期療效,可以使病人的部分人格得到改善[15]。所以可以采用心理療法對進食障礙危險人群進行干預和預防。如采用內觀認知療法[16],通過對醫學生非理性認知的識別和矯正,減弱媒體宣傳“以瘦為美”對他們審美觀念的影響,并且讓他們更加客觀地認識和評價自己,從而糾正他們的認識偏差和期望偏差,增加對自身體型的滿意度,減小瘦身傾向。同時通過使內觀者動搖“我執”,重建自我形象,使自我價值感與自我能力感不斷增強,改善焦慮情緒,從而預防進食障礙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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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09收稿)
R395
A
1006-8147(2015)05-0449-04
何汶潼(1988-),女,碩士在讀,研究方向:精神病與精神衛生學;通信作者:毛富強,E-mail:maofq@tijmu.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