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敏
無處隱藏
■朱敏
劉金安出事那天,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過日子。
已經(jīng)是六月。六月的太陽開始有了毒辣的火氣,撲面而至的熱浪讓人有種窒息的感覺。和往常一樣,劉金安老早就醒了,窗外有風(fēng),吹著后墻根里的兩棵槐樹刷啦刷啦地響。他平展展地躺在炕上,靜靜地聽著風(fēng)聲,聽著身旁女人的鼾聲,再也無法入睡。他大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微亮的曙光透過小小的紗窗落進來,只看見隱隱的石膏頂泛著青色的光,這個場景多么熟悉,好像他曾在哪里見過。劉金安努力想了想,腦中一片空白,他舒出一口氣,翻了個身,背對著女人,把目光停靠在墻壁上。墻上光禿禿的,什么也沒有,除了幾個小黑點。現(xiàn)在看不清,等白天陽光充足了,就能看出,那些黑點是被蒼蠅拍一拍子拍死在墻壁上的死蒼蠅,尸身模糊,已經(jīng)沒有了蒼蠅本來的樣子,只能憑借那一小團黑乎乎的污點,分辨出它曾經(jīng)是一只嗡嗡嗡、滿屋子飛來飛去惹人討厭的蒼蠅。
他的女人向來是這樣,只管打蒼蠅,卻從想不起來把臟乎乎的蒼蠅從墻壁上摳下來。就像劉金安的媽在世時給隊上的人說的,這女人,臟到家了,飯做不好,話說不好,走路都走不到人前頭。但啥人有啥命,她偏偏嫁給了劉金安。劉金安是啥人呢,這樣說吧,劉家莊子上的人沒有不夸的,長相有長相,個頭有個頭,最重要的是,還勤快,地里的活是地里的活,家里的活是家里的活,樣樣在行,農(nóng)閑時,還出去打零工,開著手扶三輪幫著人家運貨,多多少少都往家里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