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苓君
摘 要:本文試圖從分析敲詐勒索罪的特征、私力救濟的存在價值入手,以法益理論為基礎,從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是否構成威脅要挾、是否損害財產權益等認定敲詐勒索罪的三大難點為切入點,分析正當私力救濟和敲詐勒索罪的界限。
關鍵詞:私力救濟;敲詐勒索;界限厘清
0引言
在私力救濟過程中,往往會采取向有關部門檢舉、揭發、控告或向新聞媒體曝光、揭露隱私甚至使用暴力等手段,達到迫使對方接受條件的目的。以這種手段索要高額錢財的行為,與刑法的敲詐勒索罪有競合之處。
1敲詐勒索罪的概念和特征
依照《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敲詐”是指依仗勢力或者用威脅、欺騙手段索取財物,“勒索”是指用威脅手段向別人要財物,二者均是威脅索財行為,在國外通常稱之為恐嚇。我國從西周開始將勒索行為列為犯罪,在唐代規定了“恐嚇取財罪”[1],即以揭發他人之違法犯罪或其他隱私行為相威脅而索取錢財的行為。
2敲詐勒索罪認定的三大難點
2.1目的的合法性
刑法理論界一般認為敲詐勒索罪的主觀方面是直接故意,行為人追求的目的是非法占有他人的財產。在采用威脅要挾手段主張權利時,對于如何認定行為人的非法占有目的,是一大難題。有學者主張只要在行使權利過程中索要大額財物,就表明行為人行為人主觀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財物的目的。有人認為,行為人索要巨額財物沒有合理根據時,即可認定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
2.2手段的恰當性
一種觀點認為只要實施了“恐嚇”的行為,使受害人產生了恐懼心理,就是敲詐勒索行為。另一種觀點認為,如果這種恐嚇的行為,沒有突破社會所能容忍的限度,而且本身的目的是行使權利,則不能僅憑手段本身判定恰當性。
2.3侵占公私財物的范圍
肯定說認為,敲詐勒索罪保護的法益是財物的事實上的占有,至于是合法占有還是非法占有,抑或是善意占有還是惡意占有,則在所不問。否定說認為,敲詐勒索罪的保護法益主要是財產的所有權,即敲詐勒索罪是對公私財產的所有權的侵犯,是對所有權占有、使用、收益、處分的全部權能的侵犯,是對所有權整體的侵犯。[3]
3私力救濟的沿革、類型和現實意義
3.1私力救濟的歷史沿革
我國在早期社會中就有許多關于通過私力解決糾紛,從而保障自己權益的記載。據《周禮。地官。調人》記載:“凡殺人而義者,不同國,勿令讎(仇),讎(仇)之則死”,意為殺人而義者,刑不禁,且不允許被害人親屬復仇。[4]
3.2私力救濟的類型
從救濟途徑來分,私力救濟一般包括自決與和解兩種。從合法性來分,又可以分為合法的私力救濟和非法的私力救濟兩種。如果通過自行協商和解,行使自衛權、質押權、留置權等法律規定或者允許的方式進行,是受到法律保護的。
3.3私力救濟的現實意義
從發展趨勢來看,公力救濟、社會型救濟逐漸取代自決型私力救濟,是人類社會從野蠻走向文明的必然趨勢。我國絕大部分的債權債務關系都在私力救濟中得到處理,但由于私力救濟的是游走于公力救濟邊緣的一種救濟手段,因而它具有兩重性,如果運用不當,將產生不可設想的法律后果。因此應當從立法上加以規范,從宣傳上加以引導。
4敲詐勒索罪與正當私力救濟的界限厘清
敲詐勒索罪與正當私力救濟的界限問題,實際上實質上是對刑民界分的探析。要區別二者的界限,是一個相當復雜但又必須去面對的問題。
4.1如何認定以非法占有為目的
理論界一般認為,權利人行使自己的合法權利,如果其手段行為本身沒有觸犯刑法,一般不構成犯罪。即使其行為從表面上看符合威脅、要挾的特點,但由于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財產的故意,就不存在非法占有的前提。
4.2如何認定以威脅要挾為手段
所謂威脅或要挾方法,一般以揭發隱私或弱點相威脅、要挾,也可以將毀壞財物或損害其他財產性權利相威脅,包括以對被害人及其親友的人身實施暴力相威脅等。一般認為在權利人具有權利的事實基礎和法律依據的情況下,采取私力救濟包括恐嚇的方式主張權利,如果沒有侵犯其他刑法保護的法益,能夠阻卻敲詐勒索犯罪。但一些特殊的“恫嚇”手段是否是刑法意義上的敲詐勒索手段,理論界和司法實踐中存在較大爭議,這些情況要結合權利行使的目的、動機、手段綜合分析。
4.3如何認定侵犯他人財產權益
一般認為,敲詐勒索罪侵犯的是公私財產或者財產性權益,但對于一些特殊的占有方式或者占有內容,理論和實踐均有較大爭議。筆者就實踐中出現的幾種特殊情況進行初步探索。
4.3.1行為人要挾或者威脅被害人毀掉財物
一種觀點認為行為人主觀上沒有占有財物的目的,威脅或要挾手段是為了達到毀損他人財物而不是占有財物的目的,如果數額達到標準,應當構成故意毀壞財物罪。也有學者認為行為人不僅侵犯了他人財產權,其威脅或要挾手段對他人人身構成了侵犯,社會危害性比直接毀壞財物罪更嚴重,性質與敲詐勒索相似。
4.3.2行為人通過威脅或者要挾索要特殊利益
如以官員隱私相威脅脅迫官員違規轉干、提拔、招生錄取、遷戶的行為,其行為侵犯的是國家機關的管理秩序,而不是公私財物的權益,其主觀目的是非法謀求公共權力或者是一些機會,而不是謀求財產。在現行刑法對于敲詐勒索罪的規定框架下,不構成敲詐勒索罪。
5結論
判斷正當的私力救濟或者“維權過度”行為與敲詐勒索罪之間的界限,首先應當以是否嚴重危害社會為前提條件,以是否侵犯敲詐勒索罪保護的法益為基礎,結合行為人的權利基礎、救濟手段、社會接受程度綜合進行考量。要杜絕單一的突出手段在社會危害中的作用,因而認定敲詐勒索罪的作法,而“應當綜合主客觀因素、結合刑事政策和普遍價值取向進行動態的考察”。[5]司法實踐中要本著“慎刑”原則,盡量避免把敲詐勒索罪擴大化的趨勢,把民事糾紛或者一般違法行為刑事化。在立法上,應當在進一步明確敲詐勒索罪的構成要件時合理合法地界定私力救濟,并及時出臺相關司法解釋,相對統一認定標準和尺度,避免因刑事打擊不恰當地介入民事糾紛以及同案不同判的現象而損害司法公信力。
參考文獻:
[1]長孫無忌.《唐律疏議》.中華書局,1984年版,第360頁.
[2]劉金林.《索賠時漫天要價并威脅曝光是敲詐勒索嗎?》,載于《檢察日報》,2006年8月2日第4版.
[3]佚名.《權力行使與敲詐勒索》,第37頁.
[4]佚名.《不當私力救濟引發犯罪的若干思考》第5頁.
[5]汪紅飛.《敲詐勒索罪客觀方面解構》,載《昆明理工大學學報》,2009年6月,第九卷,第6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