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鈴子
風 水
︳金鈴子
必須來一場更大的風,我的兄弟們啊。一個風的城市,我想創立一個風的城市。
我們的眼睛是沒有用的。大渴望的眼睛并不能夠追上思想的觸角。我們只看到花朵,看到它們的顏色。剛剛醒來的廣闊鄉野的大風我們是看不見的。
我們看不見卷起黃沙、清洗我們的狂風。
它所到之地,游移不定的靈感還動蕩于各個季節之間,男人和女人之間,白晝和黑夜之間。
哦,它冰冷的嘴唇,寬大得無從度量而極其深邃。
它使雪高懸天空,不落下來。它們混合在一起,成為古怪的音樂。沉重的低音或長音加嘆息的音調和同音反復。
我迷離恍惚。因為風。
它吞下我的軀體,我這樣靠近了它的裙袍。我有了一個新居,一個風的城市。
那么,我們來贊美風啊。
不知它可肯屈居為我們的同類。它的力量竟有這么大,它稱自己為英雄。它自在的風度,隨便地生長,它呼嘯而來。力量和豪氣,只為啟發我的靈感之夜,搖撼我的記憶之樹。
哦,在夢幻的盡頭,我看見連綿不斷,驚心動魄的風啊!
一個永動的女人,拖著長蔓,和著風。
嗯,她現在已經被水淹死了。他們在這樣說。
無人認領的死尸,被女人細若尖刃的鞋跟踩下血洞。像所有不幸的人那樣,她流著血。
一個聲音在說,單單流血是不夠的,還必須教人來喝。
她默然。
更多的人成為一個夢的場景。一群陌生的歌喉正對流水,喚醒往日。君子一抬頭,就奔了出來,就機鋒上下。他們聲音巨大,子在川上曰,赫拉克利特在川上曰,楚子在川上曰。她在川上曰:埋葬我吧,在我未腐爛之前。
用這一寂靜,用這水……埋葬我吧。
請為她彈起贊美高山的曲調,洋洋乎志在流水。她靠水而臥啊。
觀水的女人,滿臉憂戚。那些叫不出來的苦,一整夜都陪著她,沒有離開一步。
你們只認識她。認識這個長久受苦的人,輕輕一喚,就土崩瓦解。
就病有百年,幾死。
此后,水漲水落,她期盼的野獸將出現將裝著美景不可辜負,繼以高歌,說日月光天,新柳一行,道安百姓說流水之側,杏花三四,男女成雙。
(選自《2010年中國散文詩精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