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山小駐

※ 鐘 明

觀音山小駐

※ 鐘 明

一

八仙云游，唯仙姑遷想妙得。

向上一步，再一步，

你說上面有觀自在菩薩，我向空中嗅了嗅。

我寧愿嗅出你的味道。

高高在上，大而空。

可是那么多人都來了，尋覓一道玄想的空門。很想知曉，

以一個“空”字釋出一生的愛恨，

何以指點眾多的迷津？

海芋葉的寬大，容我分行寫出拾級而上的年歲 和念想。

清、靜，香火中彌淪眾多的巢……

誰嗅得出這就是菩薩的味道而不是凡間的福址？

二

用一片樹葉拂去心中寒涼之疾，是不真實的。

鳥鳴沖淡命運傷感，不真實。

讓思緒停留在晨光中一動不動，

也是不真實的。

思念掉下，滲進風景，去映射放棄道路的身影，

干干凈凈。與禪相融，

愛，就靜好了。

三

那片會寫詩的香樟向我輕聲耳語了。

托起我沉甸甸靈魂的，是那汪幽遠的碧綠。

雨，復雨……

山前山后的這些綠意，

讓我的足根一點 一點地

滲進泥土，與根莖縈繞、與神靈縈繞。我的菩薩，

請對我念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我的翼，正一寸一寸地

老去……

四

那位高聲呼出胸中郁悶的人

正在山谷的綠風中一點一點地變得透明

雨穿過耳膜，

洗了洗塵世的喧囂

那位在呼喚中把自己瓦解的人。正溶化到對菩薩的感覺里

此時我靈魂匍匐，

如此珍惜的肉體和骨骼，仿佛是神像之下的，

一件祭器。

五

南有樛木，持一方凈土

天空純凈，慰藉世間對純凈心懷饑渴的人。

那尊陳舊的石像正起伏在蒼茫茫的碧色之顛，

隨節氣翻新。

我餐風飲露

以菩提樹蔭把舊事一一擦拭。

親愛的，塵世千絲萬縷，五谷大于菩薩讓人六根很難清凈。

我若洞若觀火

只怕遲早會為火焚燒 殆盡。

◎鐘明，廣東嶺南師范學院音樂學副教授。廣東省作協會員。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發表詩作，已出詩集：《夏日里最后的玫瑰》（德宏民族出版社 1998年版）、《南方》（江西百花洲文藝出版社2009年版）、《陰柔之顯》（2012年長江文藝出版社版）。詩散見于《詩刊》《星星》《綠風》《詩潮》《詩歌月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