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鳳陽
上城記
■劉鳳陽
說到天氣,雨是要下不下的,一直憋著;呂禾眼睜睜看著站臺上紛亂的人群,就是沒看見呂松。一個醬紅色頭發的女人提著的什么硬東西戳著了他的腿肚子。狗日的!他正疼著,女人又戳過來一眼。哥啊,你要是不來接站,我可就慘了!呂禾正想著,肩膀被人拍了一掌,扭頭一看,可不就是哥。哥含糊地招呼了一聲,接過他手里的包包。“我拿,我拿。”呂禾忙說。哥卻沒有理會他,徑自往外走。出了車站,哥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穿得這樣少!車上冷不冷?”哥一口的普通話。呂禾待要申辯自己一點也不冷,而且熱,悶,還出過汗,哥早已調了頭去招呼一輛迎面駛來的“摩的”。
呂禾不得不調動全部注意力跟著哥走。天還大亮著,各處已有了燈火,光線因此有些陳舊,而且曖昧,一時也看不出這城里的夜晚有什么好。呂禾記得那個操著硬東西的紅發女人。要是在鄉下,有哪個女人敢這樣操蛋,他早就不依了。爹說他讀了三年的中專沒學會別的,就只學會了頂嘴、動不動與人干仗。爹你以為我能學會什么?人家有的同學到學校報個名就拍屁股走人,到時候給學校塞點鈔票,一樣的拿畢業證。反正那玩意兒——怎么說來著?嘛用不頂。
客廳里的電視機大開著,沒見嫂子的人影。一則廣告剛播完,那電視劇可不正等人接上茬看下去,古裝的。女主角的那個靚啊!哥卻高一聲低一聲吆喝他去廚房洗臉。洗什么臉。呂禾磨磨蹭蹭走過去,正趕上“哧啦”一聲,嫂子把什么東西倒進了油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