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桃花，嗬雪花（外三首）

張曉潤

啊桃花，嗬雪花（外三首）

張曉潤

我牛仔褲上大朵的花，比我本人招搖

我一再穿繡花的褲子，穿街，過市

把我四十歲的光景，一路鋪開

請原諒我把各色的花卉種遍布匹

請原諒一個放不下春天的人，拒絕

玻璃的，水晶的，瓷器的，玉石的花瓶

我把樸素的妖嬈的心，分置在左右心房

春天了，啊，我叫桃花啊

冬天了，嗬，我喊雪花啊

用七行敘述和表達

感恩節，過去一些日子了

在陽光細碎的早晨嗎，想起趕往鄉下的母親

在干凈的畫面上，我想象出

她在她姐姐的大炕上盤坐，透過明亮的玻璃窗

陽光正灑在她們的臉上。我忍住幾個字

努力不借用數字說出去，我怕說出去

會打擾到她和她的姐姐，面對面抖出的那些老光陰

向著明亮那方

只有天之下的遼闊，才敢把鞋子提在手上

像提著紅粉的燈籠，向著明亮那方

從黑色的煙囪，到潔白的閑云

從城市的項圈，再到草木的翅膀

流水的生活從你到我，向著明亮那方

這個鋼鐵的世界，把熱愛固執地留在遠方

選擇一個偏僻的人間，散步與論詩

我們談論草木與人類的關系，動情處

我們卸下面具與飾品，瞬間被草木所擊倒

我們大于自己而又小于自己，向著明亮那方

像一根麻稈那樣瘦下來

她遠離一口深井時

大雪已漫過了她來時的路

她把雪線穿在身上

想帶走雪人最后的光芒

她在一個春天的路口停下

趕坐一列憂患的火車

她想在所有繁花盛開之前

抖落身上最后的殘片

是的，抖落身上最后的殘片

是那么的重要和莊嚴

一片，兩片或者更多

如果一切都可拿來比喻

那么，她想像一根麻稈那樣瘦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