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 騎
猝死之后
□葉 騎
我的侄兒不幸猝死。
他死在省城一家政府機關的酒桌上。
收到消息那天,我的弟弟、弟妹哭天喊地地來到我的辦公室。他們只是兩個老實巴交的農民,發生這樣的變故,除了哭喊,沒有任何其他辦法來表達心中悲痛的情感。
我想起我那苦命的侄兒,一個山溝溝里的孩子,外無強親,內無依恃,他能去省城的政府機關工作全靠自己十余年的寒窗苦讀。從上大學,念研究生,到考上公務員。
他的成才,一度讓父母看到了生活的火光。但工作不到一年的時間,這顆火星就熄滅了,只剩無盡的暗夜籠罩在這個破碎的家庭上。
弟弟、弟妹坐在沙發上,抱頭痛哭。
我悲慟地看著弟弟,對他說,二弟,人死不能復生,你跟弟妹節哀順變,保重身體。大哥在縣城沉浮大半輩子,雖然只是一個副科級干部,但官場里的道道,我心里清楚得很。侄兒的事,做大哥的會出面替你討個公道的。
弟弟沒有說話,用一句更加嘹亮的號哭作為對我的回答。
第二天,我跟弟弟、弟妹去了省城。
臨行前,我給家族里的七大姑八大姨打了電話,前前后后過來的有二十多個人。我的經驗告訴我,這樣一支治喪隊伍,蘊藏的力量讓任何一家政府機關都不敢小覷。
我們匆匆忙忙上了路,在去省城的班車上,家族的人聚過來,問我該向侄兒的單位提多少撫恤金作為賠償的事情。
我思忖了一會兒,說,當前,正是國家厲行“八項規定”“六項禁令”的時候,桂平倒在單位的酒桌上,無論如何單位都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