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笑弦
·新聊齋·
在那條漆黑的路上
□弧笑弦
我殺了人。當然是在夢里殺的。平時我連蚊子都不殺,一半是怕臟了手,一半是因為慈悲心。試想,我怎么可能去殺人?
可第二天,本市所有報紙都刊發了一個消息:李下被殺了。
李下就是我在夢里殺的那個人。
他是我領導,也是倪雅的領導。我和倪雅是夫妻,也是同事。
報紙是我從辦公樓前的報攤買來的。進了辦公室,我發現每個人手中都有報紙,每個人都像我一樣發冷汗,每個人都似乎急于洗清自己:這事和我沒關系。
倪雅在另一樓層辦公,我給她打了電話:“聽說了嗎?”
“這還用問?”
“手段太殘忍了。”
“誰會這么恨他呢?不會是你吧?”
“怎么會?”
“你不是一直懷疑李下打我的主意嗎?”
“那也不至于殺他。你可不能亂說。”
話就到此為止。假如勾引別人老婆夠判死罪,李下夠死一百次了。我沒有殺人動機,更沒有殺人勇氣,昨晚只不過是一個夢。我沒什么心虛的。
我以為把自己安慰好了。可是當晚,我又夢見了李下。
夢境是這樣的:我在一條很黑的路上走著,肩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借著月光,我看見身后站著李下。據說死人是沒有影子的,李下就沒有影子。
“你有事?”我哆嗦著問他。
“是你殺的我,對不對?”李下帶著哭腔說。
他拍我的那只手上沾著血,另一只手捂在肚子上。報上說,李下遇害當晚,也是走在這樣一條很黑的路上,突然有人跳出來,拿包東西往他褲子里一塞就沒影了。咚,李下整個人飛上了天。
“怎么會是我?”我盡力保持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