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于孤獨〔七首選二〕

林一木

不止于孤獨〔七首選二〕

林一木

第二次看桃花

這是我第二次看你們

我一眼就望見了你們憔悴的面容

我從明耀的水中看到了你的樣子

襤褸的風掛在暗青色的手指

遍地滾落失血的親吻

紅裝撕碎，花蕊裸露

三月激情的水浪開始消退

一縷一縷的香氣，從遠處散開

她是一位30出頭的女性患者，是我們北大的學生，研究生在讀。她的孩子很小，老公對她也很好，這位患者，為人通情達理，在圖書讀書期間和老師、同學的關系都相處得非常好。她患的是晚期胰腺癌。

此刻，只有我是離你最近的人

水打濕了小半個路面

我靜靜地蹲在你的身旁

看這些潮濕的土上，我感到自己的心

正往柔軟的地方下陷

像必然開敗的花朵，我決定承接

這個季節帶給我們最深的悲傷

而抬起頭，我卻什么也沒有看見

雨水和白雪

十月，我心悸于任何一種鋒利的事物

似乎一股涼風

從我柔軟的心邊上帶過

每一天的心，都像秋風瑟縮的手裹成一團

其實我很想

很想讓冰涼的風吹一吹發疼的腦袋

可是十月過早地陰冷

一場場冷空氣躍馬揚刀，席卷而過

整個十月，陰雨連綿

十月我更像一個疲倦的母親

被雨水和白雪的思念折磨

我裹著母親的一件過時的棉襖，像一把鍬

支起虛弱的田地

雨水和白雪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我明明出走卻又一次次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