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青蛙的詩

HU BEI QING WA

湖北青蛙的詩

HU BEI QING WA

登虞山——和隅山主人、青菜、青衣、小雅等諸友

在虞山上，我和我的朋友向山下眺望常熟市

桃花紅，李花白，被春風吹得不像樣子。

大半個尚湖幾乎看不見老一輩知識分子

暮春，每每有為詩老去的當地男兒

懷念舊山巒，枯坐女子們離去的欄桿。

昨天過訪河東君，想來其容貌纖細，若

泥土做的遺民。

觀看過的青山，偏愛以水墨描繪退休的白云

每一朵花，無一不欲頂替她的香氣，和

我的私人關系。

朋友們，有些事已經發生，天空藍得忘乎所以

詩歌和柏槐，月亮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橘頌：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睜開眼睛，一切都變成風景

窗前，正經過白云。

中庭之橘，綠葉素榮，紛其可喜

仍適于最初的頌詞

哪怕已經沒有燦爛的果實。

我記得今年，頭頂時常經過的眾多樹枝，狀如閃電

天空永遠都在挑選它認為合意的布景

暴雨在夏日河流上吐泡沫。

你置我于不能呼喚你的沉默中。就是白云變成烏云

也會翻滾

你，毫無動靜。

從楚國到楚地，我謀生的時間，大約有幾千年的記憶

在損毀、刪除的言語中，誰能復述那些經歷——

后皇嘉樹，一棵活在過去

一棵活到如今。我們，是兩種謀求感情的人。

此時，冬日陽光特別強烈，好像經過枝葉的篩選

其間一部分照耀鳥雀，在兩個橘子間

跳躍。假如是你，你的身體還會發出那種在光明的

陰影中，呼喊我的聲音。

但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樣了，在十二月的早晨

在冬至日的前夜，你即使曾經出現

也已經消失。即使我看不見，也還心懷種子。

我們都變得強大了——

尤其是我，像變了一個人，滿頭華發

已經找回活著的感覺：

災難性的喧嘩，化作沒有屋頂的寂靜，不是要被理解

而是，從容面對忘記。

夏夜竹枝詞

深夜在博園路騎行，聽到久違的雞叫與，蛙鳴

那些初夏的蟲子啊，初夏的蟲子

都有一副脆弱的身體。

聽到青春時代的布谷鳥，又來到我的頭頂

好像還有什么可以拿出與之對照啊，評比

停下來沒有姑娘，沒有兄弟。

停下來，已經沒有月亮等著你，那些香樟

女貞、楝樹都有相似的樹影啊，香氣

不像是有政黨和，階級的大地。

幾株橘樹，幾株橘柚也到了故鄉的花季

庭院中，井欄邊生出令人迷茫的蕨類啊，唐草

再沒有誰的墳塋，鋪設甬道與無憂真理。

感謝上蒼，每個情人身上都有一對孤獨的遺址

那些左右無主的名字啊，無主的名字

花開曾是它們的交接儀式。

家鄉風味的蛙鳴

此地有家鄉風味的蛙鳴，故而常常在午夜行走

現世安穩

夜風偏多。

寄身處，湖汊河塘縱橫交錯

蹲守的金剛不壞之身，黯然相契但不可交語。

有何牢騷

一切都經歷了塵世的打磨，任一顆古老的心臟

倒懸下來，必有不可拍賣的涼意。

無窮物尋找著，對應它的空速度。

一名少年的心路歷程由此進入，最大的天體

乃是一顆不負責任的月亮

它何年何月遠離了猛烈顫動的心房。

我和他，曾經共享過一個遙不可及的戀人

多年后回首，一生之中再沒有將軀體加熱到這樣的能量

萬眾之上她在空中，變得蒼白彎曲。

過了此夜，青蛙仍將愛人類。

我曾多么地愛異性，但今夜過后將永無止境地

不再愛你。

白云經過石頭

一年年過去，就像白云經過石頭。

風暴止息。這世界繼續向前，有時會有溫暖而漫長的冬季

喜愛，但也照常死去。

這期間泡沫翻滾，會持續到五十歲。這期間，不會在夢中哭醒

湖邊的木芙蓉，不會再感覺到我的到來。

你已經離去很久，我常常會等天色大亮，稠密的旭光進入稀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