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靜
文學“觸電”已經不再是一個新鮮的領域,自第一部紀實性電影《定軍山》被搬上銀幕,隨后“紅色經典”、戲劇劇本、軍旅等題材也陸續與觀眾見面。隨著時代發展和大眾生活水平的提高,人們的視野也越來越寬廣,原有的影視題材尤其是傳統的觀看模式已難以滿足他們的觀看欲望,這就需要影視人員更多地開拓眼界和思路。現如今,一種新的劇種——網絡劇逐漸興起,并呈現出高速發展的勢頭,這一方面得益于網絡時代的發展,另一方面也得益于“以網為紙筆”的網絡作者們。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才會有優秀的網絡文學被改編成影視劇本,才會有形形色色的影視劇進入觀眾的視野。
《匆匆那年》是根據九夜茴同名小說改編的一部網絡劇,以方茴和陳尋的早戀故事為主線,交織著五人青春時期純真懵懂的感情和友誼。自2014年8月4日由搜狐網站獨家播出以來,受到的關注程度相較于小說而言可以說是有增無減。相比而言,電視劇版的《匆匆那年》在人物設計上并沒有太大的改動,情節雖有增刪,但總體上來看并不影響故事主線的發展,只是在表現人物內心情感以及整個畫面氛圍時并沒有像小說描寫的那樣深刻、有感染力。文學和影視是兩種根本不同的藝術形式,在改編過程中出現偏失難以避免。作為新銳導演,姚婷婷在角色選擇和畫面、場景設計上駕馭的并不是很成熟。
網絡劇獨特的發展前景。該劇自播出以來,除了各位演員名氣大增外,作者九夜茴的名字更是上了各大搜索榜的前幾名。此外,本次改編的是一個新劇種——網絡自制劇。隨著互聯網時代的不斷發展,越來越多的音視頻網站、傳媒集團等開始涉足其中,并且在主題、風格、表演等方面漸趨成熟。對于日漸疲乏的傳統觀影模式,網絡自制劇本身就是一個挑戰。在大數據時代,網站可以通過各種方式進行數據分析,精準的鎖定收視群體,特別是從“網生代”一族逐漸壯大的趨勢來看,網絡自制劇無論是在制作方面、播放周期、傳播方式、后期反饋,還是在收視群體方面都有著傳統模式無法比擬的優點。這些對電視劇版《匆匆那年》獲得超高的點擊率功不可沒。而小說《匆匆那年》改編成影視劇并且以“網絡劇”的形式推向市場,在現在市場中無疑是一個獨特的雙贏模式。
電視劇版中的閃光之處。改編的過程中,導演不可避免的加入自己的主觀因素,或增或刪,都是根據影視藝術獨有的特征來進行的。在電視劇版中有幾處印象極為深刻:趙燁本想買一雙戰靴備戰“耐克杯”,卻意外得知父親下崗的消息,便打消了念頭;喬燃在出國之際,選擇了向方茴“表白”,但是用了他的方式——沉默的表白,在黑板上寫下了六個字:喬燃喜歡方茴,簡單的一個場景,導演卻給了一個無聲的長鏡頭,沉靜中的喬燃心中的苦悶和無奈被表現得淋漓盡致,達到了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效果;酒吧里陳尋在方茴的手指上戴上了易拉罐環,兩人相視中,少年時懵懂的感情在心里已然是占據了某個角落。這些場景原著中是沒有的,導演的創新使得人物形象更真實,更具有生活氣息,無疑是點睛之筆。
當今社會是一個多元化的世界,任何事物都不會單純地被定義為某一類,透過文學改編而來的影視作品更是如此。一般而言文學是通過文字表情達意,影視則是通過視聽來完成這個過程,二者原本屬于兩個不同的藝術范疇。但在現階段影視劇本處于“匱乏”時期,所以,很多具前瞻性的導演將目光投到了文學改編上,并運用現代的傳媒技術完成了從紙質藝術到聲畫藝術的轉變。
“角色還原”不當造成心理預期失衡。小說中人物個性鮮明:陳尋果敢,喬燃守望,方茴安靜膽小單純不漂亮,趙燁陽光燦爛,林嘉茉美麗活潑。五個個性迥異的人譜寫了青春的樂曲,是這一代人的縮影。因此,小說一出就喚醒了人們心中潛藏的記憶。電視劇版在人物選擇上基本上是沿襲了小說風格,改編過程中的“角色還原”屬于極其關鍵的一個部分。看過小說的人,對其中的人物都有一種先入為主的思想,很容易和被選出來的影視劇中的角色進行對比。電視劇版中主要角色,在性格塑造上和原著并無太大的偏差,但這是在拋開“高中時代”這個特定年齡階段來說的。特別是“陳尋和方茴”,無論是外在形象還是內在感覺,他們身上都沒有那種高中生應有的稚氣和青澀。演員在表現方茴的安靜和膽小時有所欠缺,并且忽視了她內在的堅強。陳尋的扮演者更是拋棄了年齡的概念,在眾多“高中生”的教室里顯得格格不入。即使是穿上帶有青春記憶的校服,也難以掩飾經過世俗社會帶來的改變,學生時代的“純真”也難以復原。
“環境跳脫”造成時空錯亂。在敘事環境上,小說為讀者描繪了一幅原汁原味的老北京印象。比如對方茴奶奶家——大雜院的描述以及新中國五十年大慶時的場景等,并且隨著他們的活動范圍出現了很多標志性的建筑。但是電視劇版在環境方面呈現得并不完美,多處為營造“舊”時環境,進行后期色調調整,而不是通過外力還原當時的場景,比如說經常出現的那個有外置樓梯的教學樓。此外陳尋他們逃課去看世界杯時的小賣鋪的布景過于破舊簡陋,新中國五十年大慶時出現的立交橋又太過于充滿現代氣息。而另一方面導演又把那個時代在一定程度上進行還原,像教室、操場、方茴家等。但是這些鏡頭組合起來后拼接感太強,易造成時空錯亂,整部劇在環境設計上就沒有精雕細琢。此外,除偶爾有一輛京A 車牌的出租車一閃而過外,并沒有顯著性的標志,略顯樸素的校服出現在車水馬龍的現代化都市中顯得格格不入。
“懷舊元素”生硬添加。所謂懷舊,是通過對過去某個時段發生的事情或者某些具體事件的進一步加工、美化,從而使得觀眾的內心情感需求得到替代性的滿足,也是當下社會的一個現實反應。小說前半部分描寫的是五個高中生的學習生活和愛情,后半部分則是大學時代的呈現,作者九夜茴嫻熟的筆法更是帶領我們重新領略了那段時光,這五個人身上似乎都有我們曾經的影子。電視劇版沿襲了相同的主題,并向廣大觀眾展現了許多懷舊符號,裝磁帶的隨身聽、錄音機、吊扇等。除此之外還有專屬于“那個時候”的叛逆:在門上放一盆水欺負同學,為了逃避晚自習而拉掉電閘,上課和老師唱反調等。總而言之,在主題方面和原著并沒有太多的出入,但是整部劇并沒有呈現出濃郁的懷舊氛圍。雖然電視劇版中添加了許多懷舊元素,但都是標有“青春色彩”符號的生硬添加,正如書法初學者往往是“形而下者,器藝先行,形似而神非”。最后,在人物表演過程中,并沒有從心底里釋放那種“情緒”,而是變成了單純述說臺詞的工具,感染力就可想而知了。
《匆匆那年》自播出以來,超高的點擊率已經證明了此劇確有值得稱道的地方。但是各種瑕疵也是不容忽視,尤其是角色還原部分,正如一千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因此通過網絡投票或海選,讓盡可能多的人參與角色選擇,以最大限度減少觀眾心理預期的失衡,在整個過程中必然會引起更多關注。網絡是雙向互動,制作方可參考網民的意見進行適當調整,這種制作方式在國外的電視劇制作過程已屢見不鮮,但是在國內并不成熟。當下,無論是在劇本創作,還是影視制作,都應緊跟時代的步伐,融入時代的元素,充分利用現代技術給予影視制作人員帶來的機遇,在以后的網絡劇的制作過程中才更能精益求精,盡善盡美。
1.周 穎:《電視敘事和電影敘事及小說敘事》,《浙江工商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03(10)。
2.邊 勛:《論小說與電影敘事藝術的差異》,《電影文學》,2008(12)。
3.陳仕國:《消費主義時代下的懷舊敘事和審美體驗》,201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