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志


黃玉浩,80后揭黑窮記者,一個有情懷有夢想的人。如今是健康盒子創始人。本文是他在北京衛視《我是演說家》中的演講
很多人都在好奇曾經那個最窮的80后揭黑記者,那個說過讓窮人不慫的黃玉浩現在在做什么呢?其實我現在做的事兒和我的爺爺奶奶有關,我先給大家講一個關于他們的故事,故事的結局我會給你們答案。
我的爺爺奶奶一輩子從沒有走出過那個小村莊。看一眼長城和天安門的主席像是兩位老人一生的夢想,爺爺對我說“你小子賺錢了,一定要帶我和你奶奶去一趟北京,我要看升旗!”
每年爺爺的生日和春節就是全家團聚的日子,記得爺爺79歲生日那天,他還在在打谷場上和我父親較勁,滿頭白發的他一連扛起13袋100多斤重的麥子,快步如飛送進糧倉。說實話,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見過比他跑得快的年近七旬的老人。那一年時間過得好像特別快,轉眼就到了春節,大年三十那天全家坐在一起吃飯,爺爺特別高興,他對我說“咱們家難得團圓,來,咱爺倆喝兩盅慶祝一下。”我勸他注意身體,他嘿嘿一笑撂下一句“我比你壯多了”之后就把酒一飲而盡。
過了大年初五大家就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家,各奔東西,有的去外地打工,有的回了學校。家里一下變得空落落的。我清楚地記得我走的那一天是大年初十,我在返回威海的火車上睡得正香,手機斷斷續續的響著,我不耐煩的拿起手機,聽到的是父親抽泣的聲音——你爺爺去世了。我瞬間清醒,抓起衣服就往車廂外跑,忘記是在哪一站就跳了下去,搭上了返程的車。沖進院子那一瞬間,我雙膝落地,重重跪在床前,淚水充滿我的雙眼,讓我看不清爺爺的臉。我無法相信他就這樣離開我了,他看起來那么健康,能和父親比力氣,還要我陪他喝兩杯。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一生都不向生活認輸的男人,即使是在饑荒的年代,也可以用一架獨輪車走了800多里路從親戚家借回100斤紅薯干養活全家人的堅強男人,就這樣走了,什么話都沒有留下。村醫告訴我們爺爺是心臟病突發死亡,還說當時他床前散落一地的藥丸,說我們如果能及時給他體檢、及時治療,老人多活10年都沒有問題,我在爺爺和奶奶的藥匣子里找到了過期的速效救心丸,爺爺一輩子沒有去過村衛生所之外的醫院就醫,沒有做過一次體檢,直到他去世,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有心臟病,后來才從村醫口中才得知他有時心口疼,村醫給他開過救心丸。在農村,像我爺爺這樣的老人太多了,他們把健康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村衛生室。當然我的奶奶也是其中之一。
給爺爺辦完后事,全家人注意力全集中在奶奶的健康上,大家合計著湊了些錢要送奶奶到縣城的大醫院做個體檢,當時奶奶堅決不去,她說,我有藥呢,大醫院咱農民看不起哩,真有病我也不連累你們。但我們還是強行送她去了縣醫院,檢查結果顯示奶奶得了食道癌晚期,醫生說,太晚了,你們發現太晚了,癌細胞已經全身轉移,不會熬過三個月的,建議你們放棄治療。那天,我走在寒冷的街上,如果不是天氣太冷有風吹來,我甚至沒有察覺到我滑落的淚水還有一絲溫度,我在想老天一定是不舍得讓爺爺奶奶分開吧。全家決定向奶奶隱瞞了她的病情,但病痛日漸加重,她每一口飯都無法下咽,短短一個月奶奶的體重由100斤降到了60斤,每天晚上都不停得喊,“餓啊,餓啊”,我們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奶奶,被活活餓死!
爺爺奶奶相繼離世,全家都陷入極度悲痛中,看著身為長子的父親,我相信了一夜白頭這個詞是真實存在的。
我每次回老家,都要去爺爺奶奶墳前看看。尤其是在離開調查記者這個行業后,我度過了非常消沉的一段時間,我內心的苦悶無處訴說,回老家的次數變得非常頻繁,為了排解郁悶,我常常坐在爺爺奶奶墳前跟他們聊天,一坐就是一上午。一天,一位鄰家伯伯看見我說“這孩子,這么心重,咱農村人命賤,老人病死的多了,要人人都像你這樣,日子還能過不?”這句話戳痛了我。難道像我爺爺奶奶這樣留守農村的老人的健康就只能聽天由命?難道國家最優質的醫療資源、最優秀的醫生會因為農民的貧窮而無法惠及?難道因看不起病、找不到醫生讓爺爺奶奶的悲劇還要在農村不停上演?
我立刻行動,做過調查記者的我通過衛生系統查詢,獲得了一份鄉村醫療數據。數據顯示,65歲以上的鄉村留守老人目前已經超過5000萬,近60%的老人屬于子女完全在身邊,他們的健康完全依靠村里的衛生室,而全國65萬個村衛生室的從業人員僅為120多萬,平均每個衛生室不足2人,平均每名村醫要至少負責1500人的健康,而這些村醫則大多是忙時為民、閑時為醫的赤腳醫生,沒有足夠專業的醫學知識,近80%的村醫甚至不具備正規學歷。
于是我下定決心,希望做一件可以改變鄉村醫療現狀的事情,避免像我爺爺奶奶這樣的悲劇不斷重復上演。我辭去了高薪的工作,投入了全部積蓄,半年來,我走遍全國各地,尋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我們一起籌劃,一起奮斗,我們立足互聯網在線看醫生這一核心功能,請全國最頂尖醫院優秀的專家醫生可以幫助鄉村衛生室和社區醫院甚至家庭進行免費的遠程診療,可以對病人進行實時問診、咨詢以及掛號就醫。
這些年,我無法忘記爺爺奶奶想看一看長城的夢想,我無法忘記他們忍受著非常的病痛卻給家人只留下微笑,我無法忘記爺爺奶奶床頭放著的那些過期的廉價藥片,我無法忘記我是一個農民、是一個挨過餓吃過生肉的窮人,我更無法忘記爺爺和父親要我“浩然正氣,讓窮人不慫”的夢想。我希望能有更多人關注到農村醫療,加入到改變農村醫療的隊伍中。我希望通過我們的努力可以讓人人都能夠享有平等生存、保有健康的權利。我希望“讓窮人不再慫的夢想”可以在這條道路上得以延續。
我立刻行動,做過調查記者的我通過衛生系統查詢,獲得了一份鄉村醫療數據。數據顯示,65歲以上的鄉村留守老人目前已經超過5000萬,近60%的老人屬于子女完全在身邊,他們的健康完全依靠村里的衛生室,而全國65萬個村衛生室的從業人員僅為120多萬,平均每個衛生室不足2人,平均每名村醫要至少負責1500人的健康,而這些村醫則大多是忙時為民、閑時為醫的赤腳醫生,沒有足夠專業的醫學知識,近80%的村醫甚至不具備正規學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