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是為了帶你一起縱意

文_ 荀夜羽

茶座

寫作，是為了帶你一起縱意

文_ 荀夜羽

身為一個寫作者，我的時間相對寬裕，所以經常出門到另一個城市或國家生活一陣。我總是從寒冷的北方出發，在干燥的風中飛翔，趕赴濕潤炎熱的赤道。雖然經常做這種事，但是所處世界在短暫的隔絕后巨大的轉換總會讓我措手不及，就像是在不同的故事中跳躍，在即將融入之前，抽身逃離。

這種會誘發探險氣息的疏離感簡直讓人著迷。

我這種在每一個故事中稍作停留的講述者，就像是穿行在城市與森林之間、背毛上帶著蒼耳那種黏人的小種子的貓，從每一扇小窗子前優哉地路過，不著痕跡地叼走一條晾曬著的小魚干，一甩尾巴，走入樹叢的陰影中。

然后的某一天，我遇到了你，我的讀者。

“想要聽一個故事嗎？”

如果你點頭的話，就用薄紗蒙上你的雙眼，然后我牽著你的雙手，帶著你在一片黑暗中，一步步慢慢走過安靜的回廊，想要在你即將按捺不住慌亂的情緒前停步，在或短暫或長久的靜謐黑暗之后，為你開啟一扇窗，你會感覺到那于輕紗遮擋之外，微弱卻真實的光芒。

我會牽著你在此站定，在你耳邊輕聲說：“我決意留在此處，只為向你轉述這窗外的世界，在那個世界里的人，他們經歷的故事。”

你安靜地聆聽，但我的聲音就此淡去了，隔著眼前的朦朧，有些人出現在窗外，而周遭的世界也因為嘈雜起來的聲音慢慢呈現，他們在那里駐足、行走，你在這邊守望著，時光宛如流水逝去，歲月更迭，你卻一直在，在這守望中慢慢地明了了他們的心意，終于為他們動了真情。

可這邊只有你，只有你一人站在此處，站在我消失的位置上，感受著這一切，或欣喜，或悲傷，隔著眼前的紗，隔著一扇不能逾越的窗，看著他們沉迷在萬丈紅塵中，向著命定中的那個結局，無聲地綻放，絢爛地逝去。

他們最終離開，無法阻攔—整個世界就此退去，再度無聲，這扇窗緩緩關閉，再不開啟。

但是你知道，就在這一剎那，照耀在你身上的瑩白，是窗外那個世界天心明朗的月，吹拂過你手臂若有似無的馨香，是那扇窗外萬里空山中幽然的風。

我想占用你內心的一面墻，在上面開一扇窗，給你一段時間，一個世界。

或者說，我想要成為這樣的講述者—一只有著柔軟的皮毛的巨大的貓，用尖銳的小爪子，噼里啪啦地在電腦上寫著一個個可能會讓人在真切中倍感孤獨卻又極盡溫柔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