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人“老博”：用18年在中國城市種一片熱帶雨林

韓帥南

時值金秋，地處熱帶的云南省西雙版納州景洪市城區，因缺少雨林的庇護，在烈日炙烤下依然炎熱。“快進來，里面涼快！”當地網紅民宿悠然臺莊園的主人“老博”，隔著很遠就熱情地招呼記者。穿過一道鐵門進入民宿，眼前的景象令人驚嘆——數百種熱帶樹木形成的一片熱帶雨林景觀阻隔了陽光，溫度確實比院外低了不少。

68歲的老博來自瑞士，年輕時先后學習過生物學和經濟學，從事過的工作五花八門，在尼加拉瓜參與過自來水建設項目，在瑞士從事過經濟工作，還曾在瑞士駐華大使館任職。

這片位于景洪城區、占地約26畝的熱帶雨林，是老博“集畢生所學”用近18年時間，從一片橡膠林改造而來。

“之前種的橡膠樹影響了這里的土壤，我剛來時，這片地的土壤變得很結實，雨水都不容易滲透進去。”老博說，“如果讓這塊地自然地恢復生物多樣性，可能需要幾百甚至上千年時間，而我要做的就是加快這個進程。”

2003年，老博開始砍掉原有的橡膠樹，并通過各種渠道收集熱帶樹種進行種植。“我在各個苗圃購買樹苗，我的員工會帶來一些樹苗。在西雙版納周邊徒步時，我會把撿到的種子帶回來，培育成樹苗進行鑒定，如果樹種是合適的，也會種植。”

“這是四數木，這是小葉榕……我種下的這些樹都像我的朋友一樣。有些樹木已經是自然繁衍出的第二代，所以我種的是它們的‘爸爸’。”老博帶著記者在雨林中參觀，不時還會開起玩笑。

十余年間，老博的堅持和付出已經讓這一片熱帶雨林初具規模，林中已有超300種熱帶樹木。“300種已經超過了瑞士全國的樹木種類。”老博頗為得意地說，“有不少小動物回到了這里，比如一些小鳥和蝙蝠被樹上的果實吸引而來，它們又帶來別處的種子，所以它們是在為我免費‘打工’。”

恢復雨林的過程并非一帆風順。老博曾種植過三棵來自勐海縣的櫻桃樹，有兩棵未能成活，僅剩的一棵長勢也并不好。“因為這三棵櫻桃樹原產地的海拔與這里有差別。后來我會主要選擇本土的樹種進行種植。”老博解釋。

在悠然臺莊園的這片雨林中，僅“藏”著5間客房，均為傣族風格的木樓。出于環保理念，建造木樓的大部分材料是老博從當地居民家中回收的“二手”木材，建筑的設計也都出自老博之手。

“木頭房子的最大‘敵人’就是白蟻，偏偏白蟻是森林系統中不可或缺的物種，而且為了保護環境我不能用農藥對付它們。”老博饒有興致地分享了他通過生物學知識解決白蟻難題的經歷，“白蟻都是從泥土中出發，向木頭發起‘進攻’，所以我們用水泥隔開了泥土與木質結構。白蟻喜歡潮濕的環境，我在設計時考慮了光照，讓房屋周圍保持干燥。”

老博說，運維這間雨林中的民宿，涉及到了生態、建筑、經濟、旅游等多方面的專業知識，他一邊學習一邊摸索，樂在其中。“同時我也證明了發展經濟和保護環境并不是沖突的，這就需要我們在發展經濟時要多運用智慧。”老博笑著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頭。

談及生物多樣性，老博的理解與眾不同。“保護生物多樣性就像炒股，如果把所有資產投到一只股票上，破產風險就很大。同樣，我們只種單一樹種的話，它們會很難適應環境變化。所以我們需要保護生物多樣性，這樣會讓大自然保持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