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灘巨頭被誰馴服

文/鄭渝川

上海灘巨頭被誰馴服

文/鄭渝川

書 名：《上海資本家與國民政府：1927—1937》作 者：［美］帕克斯·M. 小科布爾譯 者：蔡靜儀出版時間：2015年6月定 價：49.00元出 版 社：世界圖書出版公司北京公司

美國歷史學家、內布拉斯加大學林肯分校歷史系教授帕克斯·M.小科布爾所著的《上海資本家與國民政府：1927—1937》以豐富翔實的史料，輔以數據分析，為讀者呈現出后來被很多人解讀為中國民族資產階級“黃金十年”的真實面貌：在當時的中國經濟中心上海，民族資產階級無論從事實業，還是金融業，都不具備對國民黨政府的有效影響力，只能屢屢被動接受公債和借款攤派、企業產權轉移等指令性命令。這期間，中國的銀行和實業企業，面臨著享受超國民待遇外資在華同行的強烈競爭，還不得不承攬額外的負擔。

《上海資本家與國民政府：19 27—1937》一書開篇首先介紹了上海資本家自上海開埠至民國初年的起源發展過程。“至1927年，上海不僅是西方各國在中國的經濟活動中心，也是嶄露頭角的中國資本家集團的集中點”，這個群體具有很強的活動能力，但很大程度上高估了自己對政治的影響力，即忽略了公共租界的特殊性（使之免于遭受清廷和北洋政府的壓榨）。而當國民政府領導人通過青幫這樣的地下勢力，完成對租界秩序的間接控制之后，上海資本家會發現自己的力量其實非常微弱。在過去，租界當局一定程度上實施對上海資本家的保護，是因為中國政局混亂，上海附近沒有強有力的軍政集團存在，但國民政府就不一樣，還建都在南京，租借當局既無意愿也無切實力量延續過去的保護。

第二章首先介紹了蔣介石和上海資本家短暫的聯盟，繼而指出，很快，國民政府就開始強迫上海銀行家和商人認購國庫券，甚至不惜采用綁票手段。北伐軍在山東境內與侵入中國的日軍爆發沖突，國民政府在上海發出了禁止購買日貨的布告，但用意卻是借此栽贓上海的工商業企業，將不配合認購國庫券的企業主丑化為通日洋奴。

這本書的兩大主角宋子文和孔祥熙，獲得了截然相悖的評價。宋子文深受美國銀行業傳統的影響，最初希望獲得上海資本家的自愿配合而非通過高壓獲得的投靠，在對日問題持強硬態度，而對內戰的興趣不大。宋子文推動國民政府完善了預算制度以及債券發行制度，但他的諸多努力幾乎都未能成功，原因在于無法滿足蔣介石的軍費需求，而宋子文有意推動資本家聯合來提高政治話語權、更多依仗英、美資本發展中國民族工業和官辦工業的動作，也為蔣介石所不喜。

在日本明確表達了對宋子文的惡感后，蔣介石開始將經濟大權交由孔祥熙。孔祥熙接手后，中國金融和實業開始面臨全球經濟蕭條、銀荒導致的緊縮，資本家本來已經處于艱難困境。再加上孔祥熙對蔣介石異常順從，不打折扣的執行強行攤派公債、濫發貨幣等方針，則對上海資本家造成了更致命的打擊。

《上海資本家與國民政府：1927—1937》一書有力駁斥了國民政府統治期間，國民黨政府是江浙財閥代言人、社會階級基礎的說法。作者通過翔實的史料、數據和案例證據論證指出，所謂江浙財閥的力量在1927年就已經嚴重夸大，之后的“黃金十年”更是被嚴重削弱，“南京政府熱衷于壓榨聚斂財富，敵視或慢待資本主義企業，悍然利用罪惡分子控制上海資本家，這都說明城市經濟集團對南京政府無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