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毅周婧
(西安外國語大學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研究中心,西安 710061)
自亞里士多德首次對隱喻進行系統闡發之后的兩千余年,隱喻一直被看成一種語言現象、非同類事物之間的比較、對語詞粉飾裝點的工具,而歸于文學著作的“專屬品”。20世紀80年代,萊考夫和約翰遜等人提出,隱喻不僅是一種修辭現象,更作為人類的思維方法和現象而存在,在人類對世界的整體認知和把握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當有限的語匯不能充分表達所有需要時,隱喻便成為最佳選擇和不二法門。隨著時代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新生事物、概念不斷步入我們的生活,出于人類交際表達的迫切需要及語言經濟原則之考慮,人們自然而然地訴諸已有的現成語匯,通過隱喻模式進行認知擴展。隱喻一躍成為語言表達思想經濟有效的手段。人類只要接觸和涉及認識世界、與人交流,就擺脫不了隱喻思維的掌握和制約。隱喻這座“橋梁”不僅能利用熟悉的事物來同化迄今無知的、未被理解的、未被命名的事物,更可令我們洞察已知事物,加深和反省對已知事物的理解。
作為人類最普遍、最重要的人生體驗之一,友誼是除血親、姻親之外,以道義、志趣相維系的一種重要情感,存在于朋友之間,是使人能獲得滿足感的一種基本情感,是人在交往活動中產生的一種特殊情感。友誼與人類認知相互作用、相互影響,對人類友誼的研究構成了探索人類認知的重要課題。人類認知的基本特點即是用已知同化未知,通過熟悉的事物來理解陌生的事物。友誼是一種抽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東西,唯有經由隱喻手段才能加以構建和理解,才能使人更加深刻地認識,生動形象、恰如其分地表達,即友誼隱喻。
身體器官及其感知是我們體驗世界的起點,所以在面對友情這一抽象事物時,人們會訴諸涉身體驗和經驗,來獲得深刻的認識。友誼首先可與“人”劃等號,如:友誼無處不在,她伴隨你左右/縈繞在你身邊,和你共渡一生;Friendship multi-plies joys and divides griefs.“心”喻生命發動機,如:恩德相結者,謂之知己;腹心相結者,謂之知心。—馮夢龍;Friendship—one mind in two bodies.—Aristotle.“肝膽”代關系密切。 如:肝膽一古劍,波濤兩浮萍。—唐·韓愈《答張徹》。“嗅覺”表友情的細膩。如:那一天,你把友誼的芳香/插在我的鬢角/從此,輕柔的甘霖滋潤著我的心情。“聽覺”指美妙的感覺。如:一旦沒有了友誼/生活就不會有悅耳的和音/就死水一潭。“溫覺”說明友誼帶給人溫暖,如,Yeltsin and Bush have a warm friendship.
漢英常常會用一些具體的自然物來隱喻友誼這一看不見、摸不著的抽象情感。“植物”描摹從誕生到死亡的過程,如:友誼就像種花一樣,要細心照料,要澆水但不能經常澆,也不能長時間冷落。Friendship like the holly-tree.“粘連物”預示綿延不絕,如:友誼/仿佛無形的牽線/系著朋友/連著異域的膚色/充滿人間。Friendship is the golden thread that ties the hearts of all the world.“液體”象征綿延不盡與清澈透明,如: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李白 《贈汪倫》。The friendship between gentlemen appears indifferent but is pure like water.“力”比作力量,如:哪怕是朋友一點點的可貴/也會成為你向上的能量/成為你終身受益的動力和源泉。Friendship is the power to make human surmount difficulty.“光” 以映射積極向上的特征,如:友誼在我過去的生活里就像一盞明燈,照徹了我的靈魂,使我的生存有了一點點光彩——巴金;A life without a friend is a life without a sun.—German Proverb.“天氣” 借風霜雨雪、電閃雷鳴等理解,如:友誼的雪不會消融/因為那是雪域之上與天空最近的一片白雪。Friendship is like the breeze/You can’t hold it.“可占有物”指由人支配,如:友誼會變質,所以需要我們細心維護。The friendship that Kelly and I hold is ten years old.“生命體”喻指生存活力,如:東西越新越好,友誼越老越好——土耳其。Friendship the older it grows the stronger it is.“火”代表光明、溫暖,如:這熊熊烈火象征光明、團結、友誼,直到本屆奧運會閉幕,塔上火焰才熄滅。“鳥”代表靈動的形象。如,友誼像和平鴿飛遍原野和山川,友誼如報春燕銜來花紅江藍,友誼似登梅鵲捎去秋實甘甜。
人造物為人所造,為人所用,因此立為源域來喻友誼便理所當然了。“建筑物”映射堅固,如:孩子們用藝術鋪架中阿 “友誼之橋”。Friendship is to be strengthened by truth and devotion.“食物”意不可或缺。如:友誼如蜜糖,我們一同品嘗,甜蜜一滴滴滲入心田。Your friend is your board and your fireside/Foryou cometohim with your hunger,and you seek him for peace.——紀 伯 倫《先知》。“貴重物品”喻高價值,如:Set great store by friendship.友誼是一粒珍珠,越經歲月磨礪越燦爛輝煌。“商品”將友誼貨幣化,如:A friend that you buy with presents will be bought from you.“藥物”喻良方,如:友誼是我們哀傷時的緩和劑,激情的舒解劑。A faithful friend is the medicine of life.—William Shakespeare.“機器運轉” 喻維系友情所花的氣力,如:His friendship with Joe was off and on;Friendship makes the path of life a little bit smoother.
“友情”表征也存于我們的虛擬世界和想象空間中,即一種虛擬性的體驗。“深邃理念”以簡單替換復雜,如:友誼永遠是一個甜柔的責任,從來不是一種機會。——紀伯倫。Friendship is almost always the union of a part of one mind with a part of another;people are friends in spots.“距離”指愈親密愈靠近,如:We are two peas in a pod.“旅程”比陪伴和行進,如:我們的友誼就這樣走到了盡頭。Their friendship has come a long way.“比賽、戰爭”指殘酷無情,如:只有你拿出真誠來,才能夠贏得朋友對你的信任。“天使”代飛翔、幫助人類,如:Friends are angels who lift us to our feet when your wings have trouble remembering how to fly.“愛意”指美好而朦朧,如:Friendship is love with understanding.
漢英語中都用人、“心”等身體器官、知覺、植物、粘連物、液體、天氣、力、光、可占有物、生命體、火、鳥、建筑物、食物、貴重物品、商品、藥物、深邃理念、距離、旅程、比賽、戰爭、天使、愛意等源域來表達“友誼”這一抽象概念。漢英兩種不同語言中何以浮現如此趨同的友誼隱喻呢?這需從認知語言學的哲學基礎——體驗哲學中尋求解答。事物之間都存在著特定的關系,而最為基本的是人與世界、物質與精神之間的關系,隱喻即是對人與世界的關系之把握,隱喻從根本上說是搭建了人與世界互動的平臺與框架。王寅指出:“(語言)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人的頭腦里固有的,而是人們通過感覺器官在對客觀世界不斷體驗的基礎上經認知加工逐步形成的,是主客觀互動的結果。”[1]該哲學流派是以當代認知科學的三大發現為基礎的:心智的體驗性、認知的無意識性、思維的隱喻性,其中“心智的體驗性”是三者中的基石與核心,強調的是我們的抽象概念并不是外部現實的客觀反映,而是由我們的身體經驗所形成的。梅洛-龐蒂曰:“我們說人類之所以有 ‘行為模式’,是因為有身體這個奇異的對象,它使用自身的某些部分作為世界的通用符號系統,通過身體我們可以在這個世界上‘無所拘束’地‘理解’它并且發現其中的意義。 ”[2]劉欣然、范婕指出:“著名雕塑家羅丹這樣描述自己的創作感受:‘我不但以自己的大腦、緊縮的眉頭、擴張的鼻孔和緊縮的嘴唇來進行思考,而且我的胳膊、后背和大腿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思考,我緊握的拳頭和腳趾都在思考。’身體是人類一切活動的思考中心和指揮中心,它指導人類活動在正確與錯誤之間左右徘徊,并最終全部承擔下這些正確與錯誤的后果,于是健康的身體成為人類生命活動最實在的真切總結。”[3]
人體部位及其器官是人類認知的生理基礎和最基本的參照點。人們最接近、最熟悉、最容易理解的參照物莫過于自己的身體。隱喻植根于我們的身體體驗,人們最初的理解和思維都來源于基本的身體體驗,它包括各種生理、心理功能,外部的各種經驗及從中獲得的知識。追根溯源,原始人類在創造語言伊始,無論東方還是西方,最先了解和洞悉的必定是自己身體的各個部位。在知曉各個器官是如何各司其職的基礎上和前提下,出于饑渴地攫取知識和本領的本能和直覺,自覺不自覺地將這些身體器官“套用”或“泛化”到周邊的萬事萬物和點點滴滴上面。作為最直接的結果,山有了“頭”、“頂”、“腰”、“腳”,江河湖海有了“口”,針有了“眼”、“鼻”,書籍有了“眉”、“脊”、“腳”等,不一而足。宗教中供奉神靈的塑像、主宰人類生死的各路神仙,甚至我們須臾難離的動物、植物,都被刻意賦予以人的形象。周邊世界統統打上了人類身體深深的烙印。世界不再是史前單純、客觀、未經改造的世界,轉而成為以人類為中心、以身體為度量衡的“扭曲的”改造后的世界。世界是人的世界,世界與人難分難解了。人體部位及其器官的身影和影響無處不在。處于不同民族的人們會具有相同的身體器官,因此,人類在身體功能和生活體驗方面的相似性不可避免地導致漢英友誼隱喻的趨同性。中國傳統哲學認為心臟管轄著整個身體,英國醫學家也稱“太陽是世界的心臟,心臟是人體的太陽”,由此可見它在漢英語言中均占據重要地位,被用來隱喻“友誼”這一微妙、細膩的情感。同時,外在的生理反應也會折射內心情感的變化,在隱喻過程中,我們通常會運用低級感官中的概念去表達高級感官中的概念,低級感官是人類接觸自然界最低級最根本的器官,它們與自然界接觸更為頻繁與密切,因而更容易激活大腦內的相關經驗,可及性更強。所以也會看到“友誼是嗅覺、溫覺、觸覺”等隱喻。
大自然與人類的生存和生活密切相關,植物是構成大自然的主要元素,衣食住行,樣樣離不開各種植物。從某種意義上講,唯有植物才是我們的 “衣食父母”。漢英語言中常把友誼比作植物,“友誼是植物”這一司空見慣的隱喻表達為漢英所共有,形象逼真的此類表達比比皆是,友誼從誕生、成長、成熟到衰老、死亡的整個過程正是植物從生根、發芽、開花到結果的全景。中國自古以來崇尚“天人合一”,追求人與自然的和諧,所以中國人更喜愛用植物的生長過程來隱喻友誼的發展過程。與此相應,西方文化里也比較重視諸如“flower”,“tree”,“plant”,“holly-tree”等詞語,用來象征友誼的持久性。
地球是藍色星球,表面覆蓋有71%的水成分。水是人類再熟悉不過的意象,或靜靜流淌,或奔騰不息,其所蘊含的包容性與豐富性為華夏民族和英倫人民共同所知,因此“友誼是水”的隱喻為兩國人民所偏愛。中英兩國人民具有相同的飲食經驗,認為食物是維持生命的必需品。他們將食物用來隱喻友誼,說明友誼對于人類生活的重要性。天氣現象是地球上最基本的現象之一,也是人類最基本的對外界的感知之一。人們通過對基本天氣現象的觀察及自身體驗,尋求其與友誼的相似點,從而創造出“友誼是微風、雪花”。
人類建造房子等建筑物來避難、工作、貯藏等,建筑物的構成部分和建造行為理所當然地成為源域來表達與之相似的抽象概念,故形成“友誼是建筑物”的隱喻。此外,光明與黑暗是基本的人類經驗,從生理角度來說,當生理組織和生理反應基本相同,許多語言只要以人類相同的生理基礎為取象,其隱喻模式常相似,即當人們獲得友誼這種正面情感時,相伴隨的生理反應便是眼前一片光明。同時,世界上有引力、磁力、電力、機械力等各種力量,不同的力對我們的生活有各異的影響,這些力的共同點就是施與人正能量,即有了“友誼”這種積極的情感就會感覺整個人充滿了力量。
總之,自從人類挺身立于世界之巔,世界的面貌和表象就被徹頭徹尾地顛覆了。人類成為世界毫無爭議的主宰,進而根據自己的身體各個器官以及在實踐當中逐漸積累起來的經驗 “強加”在原本平等的萬事萬物之上。越是與人類身體和切身經驗息息相關的事物,體現出來的“人性”越強烈,獲取相關語匯的可能性也越大,反之則越小。友誼隱喻中大量存在的人、身體器官、溫覺、植物、粘連物、食物、液體、天氣、力、光、建筑物、可占有物、生命體、貴重物品、深邃理念、距離、旅程、工具等意象距離人這一宇宙核心臨近異常,語匯眾多,也集中反映了這一判斷和認識。[4]
同時,漢英兩語言中又表現出各具特色的“友誼”隱喻,如漢語中有友誼是鳥類、火、戰爭、絲線等農作物、嗅覺、聽覺等隱喻,而英語常現友誼是愛、機器、可交易的商品、天使等隱喻,兩者之所以呈現不同的語言表達,這得追溯到文化因素。文化是人為的環境,包括知識、信仰、價值觀、道德、習俗、法律、藝術以及人作為社會成員所獲得的任何能力和習慣。文化模型是相對穩定的,由全體社會成員所共享,往往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既定世界模式。文化模型在人們理解世界和自身行為的過程中扮演著潛移默化的 “指揮棒”作用。文化模型,即主體間共享的文化圖示,在對經驗進行闡釋的過程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指導人在各個領域中的行動,包括事件、典章制度、物理和心理的對象等。作為文化模型核心因素的價值觀念表現為某些符合社會化,具有持久性和穩定性,為社會成員所普遍接受的信念,包括人與自然的關系、宗教觀念、道德標準以及國民性格、人生觀、世界觀等。它既是社會文化的組成部分,又是社會文化因素在人們心中長期滲透、積淀的結晶,持久地影響著人們的態度、需要和行為方式。“文化模型是某一言語社團成員內部所廣泛認可的、關于世界的模式,在所有成員認識世界及其行為舉止的運作過程中發揮著支配性作用。由此,文化模型具有內在一致性、穩定性和規約性,其組成要素之間聯系緊密并隸屬于同一經驗域。”文化要想生存,必須滿足基本的生存需求,當文化滿足這些需求并得以發展時,文化模型便應運而生。語言是社會文化的載體,文化體系、價值觀念、語言系統相互關聯、彼此制約。
隱喻概念在特定文化中形成一個系統的、一致的渾圓整體,并在人們認識客觀世界中起著主導和決定性的作用。不同文化中一件事物或概念與另一件事物或概念之間的聯想意義和文化意象反映了不同的文化模型,因而導致較大的差異。由于兩種文化模型的千差萬別,絕難將對方隱喻中的本體和喻體兩種概念或事物直接對等掛起鉤來。理解和闡釋隱喻必須結合特定的文化模型來展開。隱喻是人類文化活動的根基和基本構成方式,隱喻源于文化而對其有不可忽視的反撥作用。任何文化中最根本的價值都是與該文化中最根本的隱喻結構吻合一致的。隱喻在隨時隨地改變我們看待事物的方式的同時,也豐富了文化模型。隱喻會表現出一定的民族文化模型性,即隱喻的民族性。不同民族所具有的文化模型性,其差異具體體現在價值觀念、歷史傳統、自然地理環境的不同,因此隱喻中所采用的意象往往具有鮮明的民族色彩。[5]
首先,不同的價值觀念會導致不同的語言在構建隱喻時擷取相異的意象。中國傳統文化以儒、道兩家為主流,注重“天人合一”、主客體不分的觀念,特別重視形象思維,即通過聯想類比的方法用具體可感的事物來描寫抽象事物,比如用和平鴿、報春燕、登梅鵲這些鳥來隱喻友誼,這些對生動具體事物的認識是中國人長期生活經驗的智慧結晶已經滲透到中國傳統文化之中。同時,漢英也用圣火來隱喻友誼,圣火起源于古希臘神話傳說。古希臘神普羅米修斯為解救饑寒交迫的人類,瞞著宙斯偷取火種帶到人間,火一到人間就再也收不回去。宙斯只好規定,在燃起圣火之前,必須向他祭祀,可見火象征著光明、團結、友誼、和平、正義,這正是“友誼是火”隱喻的文化淵源。同樣,英國人信仰基督教,相信神的力量,而天使是虛化的東西而使其具有神性,所以他們會把隱喻與宗教相聯系,因此創造出“友誼是天使”的隱喻。
其次,友誼隱喻也反映出漢英兩個民族相互對立的國民性格。中國人比較含蓄、內向、喜靜,所以在表達情感時,會借助他事物來間接表達,如善于運用芳香、樂曲來喻友誼,類似于“托物言志”、“借景抒情”的寫作手法。相反,西方人表達感情比較直率、外露,不像中國人那般含蓄內斂,甚至在描述友誼這一基本感情時,也會出現“友誼是愛”的隱喻概念。因為在歐洲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后,人們追求個性解放,敢于自由地表達自己內心的真情實感,所以會用“愛”來大膽地盛贊友誼這一美好的情感。
再次,不同的語言所屬的國度有不同的歷史傳統,這也是產生隱喻多樣性的重要動因。漢語大部分“友誼”隱喻中獨特的喻體源于中國特有的歷史傳統。中國自古雖地大物博,盛極一時,但由于腐朽封建制度的統治,漸漸與世界脫軌。古代歷史上王朝更迭,爭權奪位,近代屢受西方列強的侵略,戰爭頻仍,所以漢語中會出現與戰爭有關的友誼隱喻。此外,18世紀工業革命首先爆發于英國,這場革命以蒸汽機的發明為主要標志,開創了以機器代替手工工具的時代。所以對于英國來說,機器是一個新奇物件,為其熟悉,發現友誼就像機器一樣可以正常運轉,于是就產生了“友誼是機器”的隱喻。
最后,獨特的自然地理環境也會使不同的語言選擇不同的源域形成各異的隱喻。自然和物理環境形成一種語言,起初是以一種很明顯的方式形成詞匯;后來,也形成了隱喻。給定一種特定的習慣,居住在當地的說話者將會以這種習慣的特征來理解事物和現象,他們將會為了概念普遍性的隱喻性理解和創新來好好利用這些事物和現象。”中國地大物博、土壤肥沃,適合農業耕種,基于其特定的自然地理環境,故產生了農業文明。這正體現了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傳統的內陸農耕文化使漢語中出現大量與農業生產或生活相關的隱喻概念。“絲綢之路”聞名遠揚,我國是世界最早生產絲綢的國度,“絲”的特性是綿長、易結,所以把友誼比作絲線喻指友誼的綿延不絕。英國作為島國,居民多以漁業為生,居無定所,沒有親疏遠近,更沒有濃厚的家庭觀念,以個人為主。其文化深受歐洲大陸文化的影響,即希臘文化、猶太宗教和現代工業主義三大主流。西方社會受希臘-羅馬文化的影響較深,羅馬文化重視人的價值,提倡個人主義和物質主義,同時伴隨著現代工業主義的襲來,倚仗商品經濟的發展,人們會將“友誼”商品化,將其喻為可以交易的商品和貴重物品。[6]
通過以上對漢英友誼隱喻異質性的分析,可知隱喻作為一種重要的語言現象,與民族文化模型息息相關,每則隱喻背后都飽蘸著文化信息。
[1]王寅.《易經》與認知語言學:語言體驗觀比較——四論語言的體驗性 [J].外語教學與研究,2006,(03):171.
[2]Merleau-Ponty.M.Phenomenology of Perception[M].London: Routledge,1962: 67-68.
[3]劉欣然,范婕.從身體哲學中尋找體育運動的哲學線索[J].武漢體育學院院報,2013,(01):24.
[4]Kovecses.Z.Metaphor [M].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0: 219.
[5]郭樺,等.視點轉換下的英漢翻譯研究[J].湖南社會科學,2013,(05):254-256.
[6]陳鳳華.中美語言學習平臺比較研究[J].南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3,(05):136-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