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網絡分析視角下的家庭關系測量

曲云鵬 趙廣平

摘要：家庭關系是指家庭成員在長期的相互交往、相互作用的過程和所形成的比較穩定的心理關系。以往家庭關系的測量主要集中在家庭畫等投射性測驗上，存在測量指標難量化、測量結果難解釋等問題。家庭中的個體作為嵌入式狀態，不是獨立存在的，所以社會網絡分析在家庭關系研究中有很強的適用性，并逐漸成為家庭關系研究的新范式。本文依據家庭系統理論，利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對家庭關系的親密度和權力等級兩個指標進行量化分析。

關鍵詞：家庭關系;社會網絡分析;親密度;權力等級

人從出生到去世都脫離不開家庭的懷抱，家庭是社會最基本、最重要的細胞，也是個人接受教育、融入社會的第一所學校。家庭關系主要指家庭成員之間的情感聯結，如親子關系、夫妻關系等，也包括一些家庭成員之間的互動，如父母撫養方式、親子沖突、親子溝通、夫妻沖突及夫妻溝通等。可見，家庭對一個人的影響是多么的巨大。

一、傳統家庭關系測量

目前，家庭關系研究多采用案例研究方法，實驗研究相對較少。家庭關系的測量主要集中在家庭系統測驗、家庭印象測驗、“我的一家人”投射測驗、家庭畫測驗、家庭動力繪畫測驗等投射性繪畫測驗上，存在測量指標難量化，難針對團體施測等問題。社會網絡研究在國外各個領域都有了較為成熟的研究，相比之下，國內家庭關系領域卻缺乏對社會網絡系統的認識。但是諸多研究論文表明社會網絡分析對家庭關系研究是一個建設性的補充，用社會網絡理論去分析家庭關系將會得到不一樣的結論。針對目前家庭關系測驗存在的方法論問題，社會網絡分析（Social Network Analysis，簡稱SNA）可以解決投射性家庭關系測驗中親密度、權力等級測量指標難以量化、結果難解釋等問題。

二、社會網絡分析簡介

西方社會網絡分析的思想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典社會學家，如奧古斯特·孔德、埃米爾·涂爾干、格奧爾格·齊美爾等人的社會結構觀點。從30年代到60年代，在心理學、社會學、人類學以及數學、統計學、概率論研究領域，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構建“社會結構”概念，認真思考社會生活的“網絡結構”，各種網絡概念（如中心性、密度、結構平衡性、結構均衡性、區塊等）紛至沓來，“社會網絡”一詞漸漸步入學術殿堂。隨后，社會網絡分析的理論、方法和技術日益深入，成為一種重要的社會結構研究范式。 “社會網絡分析”是西方社會學的一個重要分支， 是國外從 30年代末出現并在最近20多年得到重要發展的研究社會結構的最新方法和技術，也是一種全新的社會科學研究范式。社會網絡分析借用圖論、矩陣等方法對社會關系結構及其屬性加以分析的一套規范和方法，其目的是把復雜的關系直觀簡潔地呈現出來。社會網絡分析是社會網絡的量化研究方法之一，是對不同社會單位（個體、群體或社會）所構成的關系結構及其屬性加以分析的一套規范和方法。綜上所述，社會網絡分析是對網絡中行動者間的關系通過具體指標進行量化的一種方法。

社會網絡理論以不同的觀點看待社會結構，視社會結構為一張人際社會網結構， 其中“節點”（node）代表一個人或一群人組成的小團體，“線段”（line）代表人與人之間的關系” 。在社會網絡分析中，不僅僅強調節點的類型、而且強調結構的重要性。正如在化學中的異構體研究中，社會網絡分析的基本公理是結構的重要性。我們可以理解為，在單個節點的水平上，節點的結果和未來特征部分取決于其在網絡結構中的位置。當代比較有代表性的社會網絡理論有：網絡結構觀、小世界理論、弱關系理論、結構洞理論、社會資源理論等。網絡結構觀。網絡結構觀就是把人與人、組織與組織之間的紐帶關系看成一種客觀存在的社會結構，分析這些紐帶關系對人或組織的影響。該理論認為，任何主體（人或組織）與其他主體的關系都會對主體的行為產生影響。 小世界理論又稱為六度分隔理論。Stanley Milgram認為， 世界上的任何兩個人之間最多通過6個人就能夠建立聯系。 弱關系理論。馬克·格拉諾維特認為， 在傳統社會中， 除了人們平時接觸較多的親人、朋友等強關系的存在外， 還存在一種較為廣泛的弱關系。在人們的工作與生活中， 有時候起主要作用的并不是我們時常接觸的強關系， 而是弱關系， 其在信息傳播與共享中顯得極為重要。結構洞理論。結構洞理論是伯特提出的。伯特認為，結構洞能夠為中間人獲取“信息利益”和“控制利益”提供機會，從而比網絡中其他位置上的成員更具有競爭優勢。社會資源理論。社會學家林南提出了社會資源理論。他認為，那些嵌入個人社會網絡中的社會資源——權力、財富和聲望，并不為個人所直接占有，而是通過個人直接或間接的社會關系來獲取的。以上社會網絡分析的理論，為從二元關系、家庭關系整體結構等不同方面對家庭關系進行測量與分析提供了理論支持。

三、社會網絡分析視角下的家庭關系測量

（一）理論依據

根據社會網絡分析的理論和以往投射性測驗的不足，我們將對家庭關系測驗做以下指標量化。在家庭關系測量中，親密度和權力等級是兩個核心維度。社會網絡分析視角下的家庭關系測量，基于結構家庭理論和家庭發展理論，通過親密度和權力等級來評估家庭評估家庭關系。費立鵬修訂的家庭親密度和適應性量表中文版（FACESII-CV）和家庭環境量表中文版（FES-CV）都包含評價親密度的分量表，FACESII-CV的適應性分量表和FES-CV的控制性分量表也部分地包含了對權力等級的評定。結構家庭理論認為，正常的家庭結構會表現出相當的親密度和適當的權力等級，并會根據不同情境和所處家庭生命循環的不同階段而做出相應的調整，表現出靈活而不僵化的特點。Olson于1978年提出環狀模式理論，該理論以家庭系統理論為基礎，通過對家庭治療、家庭社會學、社會心理學和家庭系統論中描述婚姻與家庭的50多個有關概念進行聚類，得到描繪家庭功能的3個維度，即家庭親密度、家庭適應性和家庭溝通。 該理論的基本假設是：家庭實現其基本功能的結果與其親密度和適應性之間是一種曲線關系，親密度和適應性過高或過低均不利于家庭功能的發揮，平衡型家庭比不平衡型家庭的功能發揮要好;家庭溝通是一個促進性因素，平衡型家庭比不平衡型家庭有更好的溝通。 Beavers等人1977年提出了家庭系統模式理論。Beavers的系統模式理論從兩個維度考察家庭功能：一是家庭在關系結構、反應靈活性等方面的特征，它與家庭功能發揮的效果之間呈線性關系;二是家庭成員的交往風格，它與家庭功能發揮的效果之間呈非線性關系，處于兩個極端的向心型交往和離心型交往均不利于家庭功能的發揮，家庭成員常會出現適應障礙。 基于以上家庭系統理論和相關家庭關系測驗，決定測量家庭關系中的親密度和權力等級指標，并采用社會網絡分析中的中心度和測地線來衡量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