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民英

退是為了更好地進。博納影業董事長于冬終于做出決定,把博納影業從納斯達克退市,進軍A股市場。
退市中概股又添新兵——美國時間6月12日早間,開市前兩小時,博納影業董事長兼CEO于冬決定,把博納影業從納斯達克退市。
博納近年投拍了《智取威虎山》、《竊聽風云》系列、《一代宗師》、《澳門風云》等大片,15年來累計收獲近100億人民幣票房,僅去年12部影片就有26億票房;而同為民營影視龍頭的華誼兄弟去年上映電影共10部,票房約11億,光線傳媒去年發行12部電影,總票房約31億——博納規模已屬內地第一。
但在美國上市5年,博納估值長期較低,市值約8.16億美元,不到50億元人民幣,而華誼兄弟為790億元,光線傳媒為730億元。
這讓于冬難以接受。
在外界看來,退是為了更好地進。博納剛剛宣布新片計劃,將與好萊塢studio8以及索尼電影公司,共同參與制作李安導演的新片:《比利林恩漫長的中場休息》——敲開好萊塢大門。
不要命的推銷員
民營電影公司之中,華誼兄弟與博納影業是先行者。華誼兄弟從廣告公司起家,于冬則靠發行電影白手起家,在影視圈里摸爬滾打17年,終于建立了自己的博納影業。
44歲的于冬有一張招牌圓臉,常帶笑,看上去頗有親和力。見到熟悉的人,或者認識的記者,隔著大老遠,他都會熱情地跟你揮手打招呼。馮小剛形容他:“外表忠厚,內心不安。”
于冬是北京電影學院管理系招收的第一批學生,“爹媽都是工人,沒什么更復雜的社會關系”。1993年,23歲的于冬從電影學院畢業。當時正好遇到中國電影改革,電影廠要打破原來的統購包銷的方式,搞自主發行。于冬班上的17個同學,畢業后都去了各大電影廠。北京人于冬被分配進了北京電影制片廠,當時號稱亞洲第一大廠。
也是在那一年,后來的中影集團掌門人韓三平,從長春電影制片廠調到北影廠做副廠長。
于冬最初是北影廠一個普通的發行員,主要工作是到全國的各條院線、主要影院發行北影廠的電影。和現在的影院和發行有比較固定的分賬模式不同,當時就是靠發行員賣拷貝,談票房分成。“過去是要靠定拷貝賣錢,基本上每去一個地方就是喝酒,一杯酒就定一個拷貝,就是1萬塊錢。你多定我幾個拷貝,我就多喝幾杯酒”,于冬回憶說。
于冬當發行員賣的第一部電影,是徐克的《黃飛鴻之獅王爭霸》,主演李連杰。后來,陳凱歌曾經跟著于冬發行《和你在一起》,和于冬跑了幾天,陳凱歌就感慨:“于冬挺有意思的,每天背著個拷貝哪兒都跑,哪兒都一頓大酒,從早到晚,三頓酒,誰受得了?這叫推銷員之死。”
曾經在上海影城工作的陳慶奕記得,當年還是發行員的于冬很有親和力。“其實那時候片源少,遇到好的片子大家都搶。于冬給人感覺很好,為人處世很周到。”
1996年,26歲的于冬提了干,成了北影廠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副科長,仕途一片大好,但他總是隱隱地有些擔憂。
不忿帶來第一桶金
真正讓于冬做出辭職下海的決定,是在1999年。當年,北影廠和中影合并,于冬進了中影集團,但副科長頭銜被免。看著比自己低兩三屆的師弟成了副科長,29歲的他覺得“挺失落”,干脆辭職,和幾個伙伴創立了博納文化公司,主營電影發行。當時公司注冊資金30萬元,其中27萬都是借的,只有3萬塊是于冬多年的積蓄。
那個時候,很少有民營公司做發行,每年拍的一大堆國產影片,絕大多數都躺在片庫里。于冬瞄上的第一部電影是黃建新執導、王志文和江珊主演的《說出你的秘密》,當時已拍完3年。
于冬找到黃建新,“我很想發行這個電影,但是沒有多少錢,反正先給你30萬作為定金,做不成做得成,你就相信我一次。”全部身家都交出去后,他還需要錢洗拷貝、發行,只得硬著頭皮找人借。
最終,靠著多年做發行在各地積累的人脈關系,《說出你的秘密》收獲1000萬元票房,于冬賺到了50萬元的第一桶金。
2001年,他運作了一部200萬元成本的電影《我的兄弟姐妹》,獲得2000萬元票房,這打響了于冬在香港的知名度,此后,《天脈傳奇》、《無間道Ⅲ》、《頭文字D》等賣座片均由博納發行。其中,為了防止盜版沖擊,2002年的8月1日零點,《天脈傳奇》在中國內地、香港、東南亞同步上映,是第一個全國零點行動。
然而,看到發行能賺錢,光線、華誼等影視公司都紛紛搶占發行市場,競爭越來越激烈。2006年,博納在好幾輪協商中,失掉了徐克新片《七劍》的發行權。這對于冬刺激不小。“做發行是空中樓閣,沒有片子就沒有版權,沒有戲院就沒有商店、沒有貨柜。”為了控制片源,于冬決定調整戰略,開始向電影的制作層面滲透,并嘗試簽約黃奕、袁泉等藝人。
這期間,博納也開始從于冬做老板、哥哥管財務、老婆管后勤這種典型的家族企業轉型,并獲得紅杉資本投資。
“最窮CEO”
于冬曾自嘲,自己是中國最窮的CEO。“我基本沒拿過年薪,也沒有工資。辦公司這么多年,拿到的工資就是車馬費,用來應付出門交通。”他甚至一度抵押過自己的房產。
比如2008年金融危機,于冬當時正在準備啟動陳可辛的《十月圍城》、爾冬升的《竊聽風云》,好幾撥基金經理都發來郵件:“對不起,我們基金不允許再投資了……”
導演爾冬升問:“怎么辦?我現在想用劉青云、吳彥祖、古天樂三個明星,如果你覺得貴,我就減少一個。”于冬想了想說:“不,三個都要。”爾冬升說:“那我減一半的片酬。”“算了,我全部投!馬上開機,不要等。”
2009年元旦,博納啟動《十月圍城》,同時開始第二輪融資。《竊聽風云》在2009年暑期檔拿到1億票房,《十月圍城》在2009年賀歲檔拿下近3億票房。
2010年12月,于冬40歲生日之前,博納影業在美國上市,成為在美上市的中國影視第一股。然而,上市當日股價就跌破發行價,于冬取消了慶功宴,苦思之后才明白:“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他繼續埋頭苦干。
14日,博納舉行15周年紀念晚宴,宣布成為集電影制片發行、影院投資、院線管理、演藝經紀、廣告營銷為一體的中國唯一一家全產業鏈影視制作發行公司,在內地有25家電影院,武漢有一家;共出品發行了270多部影視作品,票房總和超過100億人民幣,2014年共發行電影12部,年營收2.54億美元,凈利潤1690萬美元。
如果說,于冬在2003年就趕上了內地和香港合拍片的潮流,他現在看好的則是下一個潮流:內地和好萊塢的合拍片。“當年,我背著一個包,一個個敲開香港公司的大門;現在也一樣,我背著一個包,繼續去一個個敲開好萊塢的大門。”在博納剛剛公布的2015-2016新片計劃中,26部電影將沖擊100億的票房,排在首位的便是李安的《比利林恩漫長的中場休息》,是于冬進軍好萊塢的開始。(編輯/張本科)
于冬:《智取威虎山》讓我決心回歸A股
14日,于冬在談到公司啟動退市時說,“真正讓我下定決心要回A股上市的是《智取威虎山》,博納取得了那么好的票房成績,受到了國內市場的一致好評,還引領了開創紅色經典的話題。但同一時期博納在納斯達克的股價卻一直在跌,這讓我非常難過。”“我也會問王長田(光線傳媒董事長)、王中軍(華誼兄弟董事長),我的公司真比你們差十幾倍嗎?”
“(12日)在開市前兩個小時,我突然做了一個決定,所有的伙伴、投資的股東,包括復星、紅杉,都非常的緊張,說哥們兒你想好了嗎,為什么現在才通知。”“我說就這樣了,今天晚上做吧。”
按照于冬的計劃,博納將在私有化退市、解除VIE架構后登陸A股。“美國退市有比較復雜的程序,我不能說最快什么時間做完,但最悲觀的想,博納肯定不會像分眾傳媒那么復雜,江南春弄了3年都回來了,我肯定不會超過3年。”于冬說。
于冬談BAT:我已從最初的恐慌中清醒過來
在BAT深度介入各家影視公司的當下,于冬坦言,自己已經從最初互聯網進入電影產生的恐慌中清醒過來,對于這樣的變化有了充分的認識。本次上影節上,他表示,“從眾籌融資開始,到粉絲經濟的流量導入,到在線銷售,互聯網公司已經完成了完整的閉環。但這個閉環當中的內容創作,互聯網做不了,這是留給電影產業唯一的生存空間。”
“在BAT三家,博納影業還沒有選擇站隊,自身做好了,以后放到BAT的任何一環都是可以的,不過選擇成為哪家的一環,我還沒有想好。沒有站隊的好處就是版權價格上升之后,誰給我價高,我賣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