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本中圖與文的審美互生

胡朗

（蘭州大學文學院，甘肅蘭州730107）

繪本中圖與文的審美互生

胡朗

（蘭州大學文學院，甘肅蘭州730107）

繪本是文字和圖畫相結合，表達一定信息和故事的極具獨特藝術魅力的出版物。本文以經典繪本作品為例，探討圖文互生的審美特質，以期為繪本創意提供更多的理論支持。

繪本；審美互生；《斷喙鳥》；《小石獅》

繪本是圖與文的統一體，在圖與文的雙向契合中，創作者表現一種多重的審美意蘊和審美價值追求，用圖文互生的方式表達真善美的審美藝術本質和獨特的生命意識以及生命體驗。

人是一種有時間感的動物，它來自于外在世界的變化給內心帶來的一種錯位差異感，圖片即有一種瞬間定格的效果，在瞬間定格中人可以進入到此情此景中感受在特定境遇中的生存狀態，從而在文學的藝術張力和思維張力之間感受著生命的流逝與獨特魅力。這是圖畫所特有的敘事能力，相比之下，文字敘事則體現出更多不足，如對讀者文化水平、理解力和對作家表達能力、思維理性的要求等。圖畫敘事雖彌補了文字敘事的不足，但圖畫敘事又有多義性和對生命體驗和色彩感知的要求等不足。繪本則將圖畫與文字很好的結合，達到了話語與圖片“齊飛”，話語蘊藉與圖像境界的“共長天一色”的審美效果。

通常繪本中圖與文具有相等的地位，圖文各有其表意功能，兩者相輔相成、互不可缺。繪本中的文字很少有渲染和鋪陳，也不具有通常意義上的文學文本作品的環境和細節描寫，簡明是繪本文字的主要特點，而且繪本的文句結構單一，多是單句，極少甚至是沒有復句，在形式上多采用獨白或對話體的形式，但在句與句，句與短文之間通常具有明顯的斷層和“留白”。文字的敘述僅是一個內容提要或故事大綱，閱讀故事內容只能獲得一個輪廓的、生澀的故事內容，體現不出文學作品豐富多彩的藝術魅力。另一方面，繪本中的圖，色彩鮮艷明快（誠然也有像《斷喙鳥》一樣色調以冷灰色為主的作品，但這類作品相對較少），線條流暢，形象構圖優美，生動具體的圖以訴諸視覺的形式直觀凸顯了文外之意，填補了文字的留白，烘托氛圍、暗示情緒，從而讓圖與文相契合。圖與文的審美互生完美展現了繪本的獨特品格與藝術張力。如在《斷喙鳥》中，作者將圖與文有意分開獨立，采用較多的文字敘述來講述故事，而文字右頁的圖則采用素描技法，通過畫者精湛的藝術技巧逼真的再現了各種場景，配合上文字，這就有意讓讀者先去閱讀文字，然后在冷灰色的圖畫中，在近似于照片的圖景中去感受生命的蒼白與人世的冷漠。全篇以灰冷的色彩為主，只有當故事快結束時，小孩露出了深切的目光時，那個小孩才被以暖色描繪，在其中讀者不但可以深切感受到生的困難，有如《生死場》中艱難的跋涉，感受作者獨到的生命體驗與生命意識，更可以感受到作者深切的人文關懷。

“繪本之所以會說故事，不在色彩，而在線條、形狀與構圖，以及畫面的連續性和對變化的處理。”故事的講述是莫言所說的“藝術的如實講述”，怎樣去講一個富于情節的“故事”不但是對文字文字的要求，更是對畫的要求，“視覺文化不僅要關注看什么，以及如何看，還要關注為什么存在著這樣的方式，也決定了我們到底能看到什么。”圖畫是對生命和生活的瞬間定格，怎樣以短暫的圖畫去表現有長度的變化的故事，這就成為亟待解決的問題。

在歷史發展中，繪本受傳統繪卷的影響，繪本呈橫長版型，頁碼的翻動構成了繪本獨特的動態效果，而文字橫寫更是配合了圖的走向，增強了繪本的圖文動畫感，在大量連貫性的圖畫和相對較少的文字（或沒有文字）的互融共生中傳遞一定的信息或講述故事，形成一種按一定規律、秩序的排列，一種有節奏的律動形式，增強了繪本的可讀性與趣味性，開闊了藝術的表現力。

熊亮的《小石獅》全文共用178個字，共17頁圖，真可謂是惜字如金，較少的文字敘述增強了文字閱讀的流暢性，使讀者將注意力更多的轉向圖畫上。在畫的處理上，他借用了攝影中的推鏡頭方式，即所謂畫面推向被攝主體的同時，取景范圍由大到小，這種方法具有突出主體人物和重點形象的作用。正如他自己所說：“《小石獅》是我最早的圖畫書，其實想說的事太多了，最后只有用翻頁的面表現，小孩能看懂，大人能體會，想說的東西呢，全在一動不動的主角——石頭獅子的臉上。”正是較少的文字敘述和推鏡頭方式的完美契合，讓讀者更全面地了解了小石獅的全貌，也將它的臉部細節——堅毅，恬靜的笑容深刻地印在讀者腦中。無獨有偶，美國繪本大師莫里斯·桑達克的《野獸出沒的地方》也是采用鏡頭技術中的推鏡頭和拉鏡頭方式來“講故事”。在很少的文字敘述和畫面鏡頭的變化使用中，無形增強了繪本閱讀中的流動感，同時也激發了讀者對文本的重新認知和更深層次的思考。這或許就是所謂的“視覺語言的創造者、提煉者、使用者在構成他們視覺畫面語言的時候，是使用色彩、影調、空間、形狀、時刻來思考的。”在新媒體視野下，繪本的突破性發展，更是將繪本藝術的圖文的審美互生推向了另一個高度。以魔法表情為主要形式的新型繪本，多是采用動畫作為配圖，并且配上一種譏誚的、因諧音而充滿復義的文字內容來表現生活中的某一場景或是情感態度，給人一種俏皮幽默的閱讀喜悅感，同時也很巧妙的表達了人的感情和態度，這將圖與文之間的審美張力發展到了另一個新的高度。

繪本，是色彩和線條的共生，是輕松與愉悅的共存，更是審美中圖與文的互生，讓人在圖與文的審美互生中感受線條與色彩帶來的強烈視覺與知識的沖擊。

[1]松居直(日).繪本之力[M].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11.

[2]韓從耀.圖像：一種后符號學的再發現[M].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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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5312（2015）20-025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