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中晚期金文書法風格探究

姜庫

（西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甘肅 蘭州 730070）

西周中晚期金文書法風格探究

姜庫

（西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甘肅 蘭州 730070）

西周是金文書法的繁榮時代，借著那個時代的美學思想發展成熟，體現了西周人的哲學、審美取向和智慧。研究這一時期的金文書法，有助于更好地理解書法中的虛實、繁減、動靜、風骨、陽剛與陰柔、有法與無法之韻等基本美學范疇。

西周；中期；風格演變

西周中晚期，即自穆王起，經恭王、懿王、孝王、夷王到厲王時代。標志文明時代的到來“禮”“樂”文化成為主流，此時的器件已不僅用來盛物，更多的是地位與權力的象征。其內容也具有固定的格式，冊命的記錄多為封官、世襲等事。還有貴族社會生活的情形也在銘文中已經有所體現，例如訴訟之事、田契。在穆王之世，“篆引”的發展成為主流，線條式樣及筆法漸趨成熟規范，作品個性也漸被納入規范之中。代表商周金文過渡狀態的作品急劇減少，預示著以篆引秩序為一統的時期行將到來。此時的銘文字形已有較大的簡化，呈加長趨勢，筆畫已少波挑，線條化書風也有了變化，肥筆很少出現，筆畫的粗細均勻圓潤，文字布局完滿，十分規整。如刻鑄于西周中期的《魯生鼎》，自西周昭王以后，金文線條逐漸擺脫刀刻意味，粗細大致相近，肥筆和團塊也逐漸減少，開始變得自然而然無拘無束，圓渾而又流暢。在書法藝術上，線條的長度感覺不是來自整段的長度，而是來自扣除起筆和收筆的行筆部分的長度，行筆部分走的越充分，給人的感覺就越長。《魯生鼎》的線條圓起圓收，短而含蓄，行筆沉緩，不激不厲，有散步的感覺。線條圓渾修長，彎曲起伏，極度舒展，這種線條與早期楔形線條相比，在形質和性情上都完全相反，結體隨著線條的舒展也極度開張，字形結體內的空白非常舒朗，甚至大于字距行距，上下左右的字的連蜷偃蹇，避讓朝揖，組成渾然茂密的章法。通篇的視覺效果如隨波披拂，藻荇滿塘。穆王時代的《靜篡》柔和秀美，工穩端莊，但神氣較為蹙迫。恭王時代的《墻盤銘》因出自史官墻之手，故又稱史墻盤。此銘最大的特點是銘書的光鮮如新和其真實精致的篆引筆法與線條，不僅在西周大篆作品中實為罕見，而且對察析金書的原型十分有利。銘書構型端嚴工穩，筆劃圓潤流暢，粗細均勻，豎長取勢，結體婉轉，一開漢代分書碑版章法之先河，堪為西周中期士族書法的典范之作。孝王時期的《小克鼎》與規范整飾中顯現出一種跳動感與活潑感，破平衡而出奇姿，于矛盾中求統一，在同一種求變化，線條遒美堅健，妙趣橫生，這些特征都是西周中期精美金文的代表作。到了西周晚期，金文已發展到高峰，夷、厲、宣、幽諸王時期的金文，呈現出多姿多彩的局面。

書法史上常常出現這樣的狀況：當一種字體成熟之后，接下來便是正體與草體兩極風化，放逸和規范同時發展。金文也是這樣，在西周昭王和夷王時代成熟之后，一方面走向工整，如《宗周鐘》、《史頌壺》、《虢季子白盤》等，另一方面出現前所未有的放逸，代表作品為《散氏盤》用筆生辣、恣肆放逸，線條渾厚蒼茫，結體勢圓行方，橫長豎短，跌宕起伏，造型開闊。線條的組合橫不平，豎不直，但左右相倚，上下相形，變不平為平，不直為直，布白渾然天成，古質盎然，已開草篆之端。由于線條的屈曲舒展，結體的隨意欹側，使《散氏盤》成為金文書法中最具有書寫意味的作品，對后世影響很大。如果說《大盂鼎》是代表了西周金文前期的藝術風格的話，那么，《散氏盤》則當屬于西周金文后期的典型代表。宣王時期的《毛公鼎》用筆純熟，字跡秀勁。從《毛公鼎》的形體，可以看出這一階段的金書，較之商時的甲骨文，西周早期的金文已進一步穩定、規范、簡化、象形的筆意減少，筆畫分布均勻而對稱，波挑的筆劃已消失。史書中所記載穆王的巡行天下，當然也包括以政治力量推行文化。從史墻盤銘書體風格來看，確是表現出統一的書風。這樣，西周書風大約自穆王時到宣王時，書寫銘刻都是圓筆大篆，尤其明顯的是推行到姬周同姓邦國。這種書體傳世的精品，有名的《毛公鼎》為國之重器，書風圓筆運轉，渾厚凝重，氣度軒昂。總而言之，毛公鼎既具形式美，又具意境美，二者雙兼，神妙之至。

總結分析西周金文書法的用筆特征，大體可分為三種形式：一是帶有殷商時期甲骨文刀刻筆意、任意天成、質樸爛漫的筆意，二是在規范弧線用筆的基礎之上加以日常生活中簡率質樸的書寫筆法。屬于這二種筆法類型的應當為《散氏盤》，在精熟中顯現灑脫簡率的筆意，在規范中間追求自然的精神，人們常說的飛動簡率的筆法即“熟而變精”，從而表現出了篆書草寫的意味。所以，后人把散氏盤指稱之為“草篆”。

總之，西周是金文書法的繁榮時代。金文借著那個時代的美學思想發展成熟，體現了周人的哲學、審美取向和智慧。研究這一時期的金文書法，有助于更好地理解書法中的虛實、繁減、動靜、風骨、陽剛與陰柔、有法與無法之韻等基本美學范疇。

[1]徐利明.中國書法風格史[M].鄭州:河南美術出版社,2009.

[2]崔爾平.歷代書法論文選續編[M].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1993.

[3]中國美術全集編輯委員會編.中國美術全集（書法篆刻編1商周至秦漢書法）[M].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987.

J2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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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5312（2015）02-012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