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犬伴歌

◎歐陽盛

抒犬伴歌

◎歐陽盛

解放車滿載飛馳而過，眼前的煤灰撲騰飄起，驚跑了兩只警犬，我忙避開煤霧去逐犬，嘴里喊著：“老二～賽虎～！”繞上屋后的山腰眺望清江水悠悠。它倆聽到熟悉的口哨聲奔來，搖起尾巴用溫熱的身子擠擦我的腿，看我采食野果子……打從有了記憶起，這是我最早的一段。

每次放學回家，我都喜歡在一百米開外吹一聲哨，遂自躲起不見，穿過植被窺望，你們總會作出第一反應，互相賽跑過來，用那靈敏的鼻子搜尋我的位置。我知道避不開，而后跳出來嚇你們，非但沒嚇著還遭受一番非禮——你們跳起來，前腿趴在我胸口，用舌頭舔著我的臉頰。待我回過頭來，方知衣服上印滿了犬爪形圖案，到家被爺爺訓了半天。

你們肯定很想知道，以前為什么總是一起耍，為什么現在只有早上晚上才有機會遇見。這日里風日暖洋洋的，你們偷偷跟著我去了學校，幾百師生嚇到關門閉戶，跳上桌椅吶喊。我怕出事便心生逐意，緊緊追在后面不停喊著你們的名字。慢慢地你們知我意，歪下尾巴出了校園大門，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如此不舍，遠望著你們消失在路的彎道里，心中默默祈禱千萬不要迷失過來的路途。回到家你們的尾巴搖得更猛了，幾個跳躍就把我絆倒在地，然后不好意思地躲到一邊。等爺爺來扶起我，你們再次圍了上來，像是在向爺爺道謝。

爺爺看你們總在地上打滾，與我玩老是弄臟了衣服，就想起來給你們洗澡。第一次用鐵鏈牽著你們到了清江橋頭，你們開始掙扎著害怕上橋。爺爺每次都要費很大勁拽你們到橋中央，然后一把解開鐵鏈將你們拋下。這是我第一次知道狗天生會游泳。往后我長大了都是我自己牽著你們去橋上跳下去洗澡，發現早已沒了那種膽怯心理。每次游上岸你們就在房屋前的草原上甩掉皮毛上的水，一邊曬著暖陽一邊打滾，一會追蝶一會戲螞蚱，偶爾吃幾根草打幾個噴嚏。

最讓我難以忘懷的是老二失蹤的日子。那天刮起狂風下起暴雨，雨中幾個打扮古怪的人騎車經過，你沖著他們狂吠不斷。這時候，一輛車疾馳而過擦到你的后腿，你一聲慘叫狂奔到了屋后山上。天還在下著暴雨，爺爺心里非常著急，打著傘去后山找了半天，回來下半身全是濕的。七天過去了，一直沒有你的消息，我和爺爺以為再也找不回你了，恰好我的另一個遠房爺爺說經過后山聽到了狗叫聲，這才在后山的水泥圈渠道里發現了你。爺爺叫來了十幾個挖煤的漢子，攜帶鋤頭大鐵錘，費盡幾個小時的功夫才解除了你的束縛。

那年寒冬臘月里，早上爺爺去開門放你們出來活動，發現老二生了十二只小警犬。爺爺特高興，煮了稀飯干魚給你們吃，可每次都被賽虎搶著吃了大半。于是，每次我都站在門口擋住賽虎進屋，讓你吃個痛快。站在門口的時候，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小時候端著碗吃飯，被你們跳起來打翻了碗筷被爺爺訓的畫面，后來爺爺也都不以為然，默默地去里面再幫我裝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