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強詩歌四首

◎陳強

陳強詩歌四首

◎陳強

夕陽下的船長

火把，在黃昏撲閃彤色翅膀

潮水，大而空地向南方漫襲

北方茂密的曼陀羅，燃起赤焰

所有的毒液已經噴涌而出

而關于悲傷的鋪滿整張紙

寫不出一句海子

找不到一顆石頭

大而空的南方王朝

紅色的馬群在紫色的月光下遷徙而過

從如崖頂，或者冬天般空曠的海面遷徙而過

西征的太陽已落入大海

黃昏才剛剛有了些醉意

空曠過一次的海面又空曠一次

空空曠曠的海面灑落了一千張枯萎的紙

海里的月光像火一樣迅猛疾行

海浪上顛顛簸簸的月光

我在南方王朝海浪上采摘來種在門前的月光

放映著去年焚燒掉的一場春天的雨

春天的雨是南方女人耳邊上的環

甲板上那個目光如炬的船長今年剛滿21歲

他用他的夕陽在霞輝里點起一支詩歌

火在他眼睛里的海面燃燒

顛顛簸簸的月光從樹枝上掉了下來

年輕的船長額頭是一頭日日夜夜受苦于犁的牛

年輕的皺紋開滿了漫山遍野，大地緋紅

有三條紋，被月光留著，適應悲傷

剩下的被風帶走，以飛翔的姿勢造訪

夕陽下的船長是船長的夕陽

不顧

誰可以不顧

誰就能握上一把劍

誰握上這把劍

誰就可以披荊斬棘

向天空推進，勢如破竹

誰握上這把劍誰就是老虎

背上長出鳳凰的翅

驕傲地在深林里舞蹈

咆哮

在天空里徜徉

誰要是握上這把劍

誰就無所畏懼

一往無前

穿過朦朧的霧 穿過煙

穿過祖先幾千年無法穿越的茫茫夜幕

一劍破曉

這把劍

被封印在山谷之深，溪水之底

被封印在你的骨頭

千斤之重

誰要是不顧

誰就是這把劍的主

燃燒

時間淬火 從青春的頭顱掉下來

用一年的光陰

從江北燃燒到江南

再用一個晚上的時間

燃燒到我的眉毛

我的左手燒成十朵桃花

我的右手燒成九朵玫瑰

我的左腳燒成春天

我的右腳燒成一匹鷹

我的身體

是一堆在黑夜里被架起的

圍繞著三十個手舞足蹈的

野人的篝火

火焰穿過高山和堡壘

穿過高聳入云的森林

我的眼睛沒有劃一只小船逃跑

我的眼睛過于美麗

也過于哀傷

江南

從湖底的深處打撈起

雨霧江南

我要向它索要

一個名字叫蓮花的姑娘

從夜晚的裙開始燃燒

直到漫天通紅的桃花

榨成一碗酒

使一支略懂酒性的蝶

跳起一支笨拙的舞來

想象她是一個落拓的戲子

或者一個蓄滿哀愁的歌者

在夜晚冰冷的床頭

默念比太陽溫暖的姓名

風吹平石頭的棱角

這世上最溫柔的眸

用辛辣的目光煮酒

和對這個世界的愛慕之情

酒里一個女郎舞蹈著

手比纖絲

腰比柳瘦

一片桃花

已將眼睛塞滿

于是倉促吞下這碗酒

用一首疼痛的詩

潦草地拼湊

這個因為血漬和馬蹄

碎成七瓣的王朝

如血的殘陽里

始終佇立著一個不愿離去的

名字叫蓮花的姑娘

而這個名字叫蓮花的姑娘

用她回眸時的笑容

使一座面無表情的城

剎那間臉紅了起來

（責任編輯 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