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手

◎梁景偉

對手

◎梁景偉

退休的老賈，閑不住。

在小區(qū)門口擺個小攤，賣些煙酒日雜，和路那邊的老陸成了同行。不知招惹了誰，遭了舉報。城管通知，撤！說是影響市容。老賈不明白，在這兔子不拉屎的城邊，咋就影響市容了？老賈不理會，和城管打起了游擊。

難道是他搞的鬼？老賈心有個問號……

老陸，面白，猴精，入住小區(qū)不久，就在大門口搭個彩鋼房，做起了買賣。老賈的出現(xiàn)，老陸很不爽。一碗水倆人喝，那咋行？倆老頭兒就暗暗較上了勁兒。老賈熱情，老陸帶笑；老賈降價，老陸這廝跟著。

老賈的小攤兒在路邊，方便，光顧的人多。看老賈的小攤紅火，房子里的老陸按捺不住，離小店一丈多遠，也弄個攤子。一個路這邊，一個路那邊，像楚河漢界，列陣對壘。這是明著弄事兒。最終，老賈退出，為“仨黑桃倆棗”鬧別扭，沒意思。

老賈不出攤兒了。

老陸沒了對手，也收兵回營，心里說，想和我爭食兒，沒門！

彩鋼房里春風(fēng)蕩漾。不唱戲的老陸開始唱戲，唱的是“穆桂英大破天門陣”。

老賈退休的單位在山里，山里人，扒扒刨刨習(xí)慣了，這兒沒礦，閑不住地就種菜。盡管園林處三令五申，可架不住人多糾纏，于是樹根兒周圍，綠化帶里，凡是空地兒，都成了菜園。

不擺攤的老賈，也伺弄起了菜園。他的菜園很小，一泡尿就能澆完。屁股大點的地方，能弄啥？老陸說。

慢慢地有了變數(shù)。

老賈像在變戲法，菜園一日三寸地長著。一小片兒，席子大，兩張席，四張席……這是小娃兒尿炕，越洇越大啊！園林處是吃干飯的？也不管管？老陸心里直嘀咕。

到冬天，菜沒了，一個小店起來了。原來如此！老陸心里起了波浪。這小店，伸腿兒就到80米寬的環(huán)城路。過路的，開面的的，附近干活的，坐下喝口水，下盤棋……老賈的小店門庭若市。老賈打開了一扇窗，“種”出了自己的小天地。本來就樂呵呵的，這下老賈笑得更喜相。

天有不測風(fēng)云，一天，小店前來了一輛車，下來幾個人，穿著制服，左看，右看。一個當(dāng)事的說，限期拆除！圍觀的人噓聲一片，有人說，人家的小店，一不占道，二不違法，方便群眾，憑啥？那當(dāng)事的瞅瞅，沒吱聲，丟下一張紙，走了。

那些日子，老陸心里很滋潤，像是中了福彩大獎，走路都要飄起來。嘴里嘟噥著，我叫你得意，不整倒你才怪。可過了一段時間，沒見動靜，老陸心里像塞了塊棉花，堵得慌。

沒多久，就聽小區(qū)的人在瘋傳：有天夜里，老賈的小店來了三個黑衣人，把小店砸得一塌糊涂……

日子像流水，一天天流走……香樟又綠，菜園青青，老賈的小店像街邊的風(fēng)景。

大春天的，聽說老陸病了，還病得不輕，小區(qū)的人都不信，牛一樣的老陸咋會病呢？人吃五谷雜糧，頭疼腦熱的也正常，問題是老陸拒絕看病，兒女們誰勸罵誰，這就怪了。

老賈聽說這事兒，掂著東西看老陸。靠在床上的老陸，不知是咳嗽還是屋里悶，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汗津津的。我聽老哥哥的，去醫(yī)院，去醫(yī)院……

打那以后，老陸的病似乎輕了許多……

（責(zé)任編輯 陳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