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路上（外三篇）

張志華

秋天悄然來臨，我們走在灑滿秋月的山路上，足跡悠悠地留在了景洪市勐旺鄉基諾族同胞世居的“神秘基諾，鼓韻茶山”的科聯村。在記憶深處有這個地名，并不陌生，只是沒有到過而已。少年的心靈，感覺太遙遠了。熟悉該寨，因為我哥哥張華曾經常講科聯村有一個他的同學。1966年我哥哥在景洪市勐養農中學讀書時，與他一起讀書的一位來自景洪市勐旺鄉科聯村的同學叫張軍福，是他最好的同學，他倆同學情非常不一般。他倆在勐養農中讀書的歲月里，放暑、寒假時哥哥陪伴張軍福回到勐旺鄉科聯村，邊勞作，邊玩上幾天，有時哥哥領張軍福來我家鄉景洪市基諾山曼控大寨村也會這樣做。同學倆常徒步往返在那遙遠的鄉村小路上，他們同學情的足跡遍及那一方的青山綠水。哥哥常講科聯村的人文地貌等故事給我聽，是我多年向往的地方。第一次踏上這片火熱的土地，是在2011年2月6日基諾族“特懋克節”，景洪市勐旺鄉基諾族同胞之邀下，才有機會走進勐旺鄉基諾族同胞的心靈世界。“特懋克節”結束之后，我擠出時間專程去科聯村，看望我哥的同學張軍福大哥而走進這片多情神秘的土地。

2014年9月20日隨基諾族作家采風人員一起，第二次到科聯村采訪。科聯村人口為135戶，700余人，離景洪市146公里，村子坐落在景洪市東北部的原始森林中央，是基諾族烏優、阿哈、阿西三大氏族的烏優支系。寨子依山傍水，基諾族干欄式穿斗樓板房、普洱農村建筑穿斗式樓房、現代庭院三位一體的居民建筑縱橫勾連，錯落有致。走進科聯村寨，深入采訪了解基諾族群眾的生活，他們熱情、周到、情真、意濃、純樸、善良的人間情，感覺真好，回到自家一樣的感受。

高山天池

高山河谷建造大壩水庫，科聯水庫應該是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全國“農業學大寨”和“紅旗渠創業精神”的鼓舞下建造的吧。原普文公社勐旺生產大隊42個村寨，投入全部勞力大會戰，歷時兩年多的苦戰完成的結晶，那寬闊的水庫湖面，迷迷茫茫的原始森林覆蓋著水庫的周圍，群山巍峨的雨林風光，秋色輝映著水面，秋風卷起水面層層波光，優美的景色不斷地展現在作家們的視野。我們停下車走在長長的水庫邊周圍，攔下過路去勞作的基諾族百姓們，對他們進行采訪。作家記錄下百姓的傾訴，時代發展變遷的點滴。

風光無限的科聯水庫，若能周圍搭建幾處別具一格的基諾族特色的原生態飲食文化的餐館、住宿，湖水面上設置些竹筢船、獨木舟、快汽艇停泊的小碼頭的話，這里應該是最佳休閑之地。春之初可賞群山新芽吐綠，山野處處花朵綻放的美景。夏日炎熱的季節，可在這里盡情享受高山雨林清澈透明的水庫那高山天池般的美麗。不同的時節，那些湖水中的魚群，暢游在它們的天堂樂園里茁壯成長。白鷺鷥鳥、叼魚郎鳥，還有其他說不出鳥名的十幾種鳥，它們是這里的主人和永久性居住的居民，或嬉戲水面，或飛翔藍天，或如離弦之箭直插水面……

采訪結束，我們離開水庫前往科聯村。一路望不到邊的田野風光，金秋時節一排排的稻田里，金黃色的稻谷穗與尚未成熟的稻谷穗，田邊黃殼的玉米樹、青絲綠色的秋茶園，茂密的原始森林相輝映在大地上。大自然五彩繽紛的世界，那么的絢麗，生機無限，讓人的心情陶醉在大山的迷茫里，給人的心里注入新的希望和無盡的遐想。

一眼望不到邊的茶山

熱帶雨林中山外山的科聯村茶山，一眼望不到邊，那是科聯村基諾族群眾上世紀七十年代的甜夢。1973年從景洪市攸樂山（今基諾山）引進的茶苗，大葉阿薩姆種（普洱茶），后來1997年政府部門引進的云康10號茶苗，屬普洱茶系列。

走在科聯村大山的多個角落，一望無際的茶山不斷展現眼前，一路上看到連綿伏起的山脈，秋雨紛飛，山中有霧，霧中有林，林中有茶樹的優美畫卷。九子地山、甜竹棚山、老季故居山、酸扁果山、必奇山、勒妞山、龍塘山、庫車箐山、小河邊山、河點篾優山、霧露露山、搜豪阿切烈山等五千余畝的茶山，新枝初芽，綠嫩的尖苗搖曳在崇山峻嶺的茶山中。忙碌的基諾族群眾，不論男女身著基諾族服飾，背著茶籮，在茶樹下不停地采摘秋日里的谷花茶。耀眼的基諾族服飾，綠色的茶葉與周邊的自然環境相輝映，處處獨特亮麗的風景讓我們眼花繚亂，大飽眼福。隨我同行的作家們也跑到采茶女采茶男身邊，好奇地一起采茶。有的作家握筆直接在茶地里采訪。茶農們紛紛要求與作家們照一張合影作留念，說：“我們邊遠山區的基諾族群眾，這是一生難得的一次機會。”作家們面對茶農的盛情，欣然與他們合影留念。

采茶中忙碌的基諾族茶農，停下了他們采茶的雙手，陪同采訪人員到了1973年種植的霧露露原始森林中的一百多畝古茶山。從種植那天起，此茶山沒有被人刀砍和矮化過，也沒有被野火燒過。聳立在森林中央的古茶樹，迎風搖曳，保持著原生態、生物多樣性的古茶樹，引人注目。森林與古茶樹下冒土而出的野生紅菌、火碳菌、奶漿菌、臘菌、牛肝菌過后，剛出土的另一種菌叫筒通菌（又稱掃把菌）。漆黑的筒通菌，遍地生長著，基諾族婦女們競相撿采著，男人們則在采摘無公害純天然的古樹嫩茶。基諾族男女身著民族服飾背著茶籮，在原始森林里既撿野生筒通菌，又采摘古茶，人與自然和諧為一體的情景，那難忘的瞬間變成了我恒久的記憶。

野象群的天堂

大象天堂的科聯村山脈，科聯村巖子腳大山、勒哥山脈、大莫北莫壩子，這些山脈、河床邊種植有水稻、玉米等其他農作物。肥沃的土地，不需使用農藥化肥，是科聯村基諾族世代賴以生存的糧倉。人有界，象無界，2011年以來，每年七月至八月甚至更長的時間里，多達三十多頭大小不一的一群野象群，常出現在科聯村多處山脈。我們不得而知象群是否有靈性，還是象的祖先來過這里，留下了某種記憶，抑或是靈敏的嗅覺嗅到秋月稻花的芬芳隨風撲鼻，它們不遠千里，從境外老撾國土北部豐沙里省區域翻越千山萬水，穿越至中國普洱市江城縣整懂鎮，渡過美麗神奇的補遠江，走進了科聯村周圍的多處山脈，長住一段時間。每年七月至八月是科聯村基諾族群眾，夏日守望莊稼的季節。不論是山外山青絲綠葉玉米，河床邊的稻田里剛抽穂不久的稻谷，還是其他農作物，只要象群走進，那些莊稼幾天就被一掃而光。

象群襲擊農作物時，一片狼藉。也許象群分不清自然的野生植物和人類種植農作物，只要它們合口的植物都是它們食譜上的菜品。象群在吃農作物的同時，糟踏破壞著科聯村的莊稼。村里所有的基諾族群眾跑到莊稼地邊，看在眼里，急在心坎。眼巴巴地望著象群在那里盡情地享受免費盛宴，心急如焚的村民們無奈痛苦地承受著巨大損失，既怕又恨，無言可說。為了保護野生亞洲象種群，人與動物的和諧相處，科聯村基諾族群眾忍受著心頭劇痛，他們沒有把象群仇視為敵，也不傷害象群，任憑象群呆在那里，自由自在地享感受科聯山脈的天堂樂園。象群損壞莊稼、農作物的損失情況，只有逐級上報勐旺鄉林業站。此事牽動著上級兩地縣市、州市、省林業部門和林業公安領導的心，在林業部門的牽頭下，保險公司按每畝四百元共賠償了一百多萬元，解決了人與象之間的沖突矛盾。至2014年9月發稿之日，象群一直還沒有進入科聯山脈。據說，上級林業部門在普洱市江城縣象群愛出沒的區域找到了象群喜歡飲用的帶有礦物質的水塘。林業部門不斷地在那里噴灑食鹽，牽制象群長途跋涉。林業部門想百姓所想，急百姓急，這種科學管理決策的方法，解決了人與象共存的矛盾，得到了百姓的高度贊賞和認同。

短時停留的采訪，匆忙的腳步又要起程了。臨別時，作家們與基諾族同胞們一一握手，難舍難分。手緊緊地還在握著，同胞們發自內心地說：“歡迎作家多來采訪我們勐旺鄉基諾族老百姓的生活，讓外界了解認知勐旺鄉基諾族。祝愿作家們一路順利。”當前行的車輪啟動時，同胞們手高高地舉著，直到離開他們的視線。那一瞬間，銘刻在了我的記憶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