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芳芳河北大學外國語學院
“橫看成嶺側成峰”之象形詩芻議
———以肯明斯的《寂寞》和非馬的《鳥籠》為例
宋芳芳
河北大學外國語學院
摘要:以肯明斯的《寂寞》和非馬的《鳥籠》為例,對象形詩這一具有特殊形式和美感的詩歌形式進行分析。
關鍵詞:肯明斯《寂寞》非馬《鳥籠》
肯明斯是美國20世紀著名的現代詩人,同時也是畫家,出版過一冊乍看上去名字很奇怪的畫集,叫做CIOPW,看過畫冊后才能明白,原來這個名字來源于畫集中的五種作品———炭筆畫(Charcoal)、鋼筆畫(Ink)、油畫(Oil)、鉛筆畫(Pencil)和水彩畫(Watercolor)。他的詩深受現代畫的影響,在形式上與眾不同、獨樹一幟,余光中先生稱之為“排版的風景畫”“文字的走索者”。[1]
臺灣著名詩人非馬(本名馬為義)也經常寫圖形詩,他生于臺灣臺中市,美國威斯康星大學核工博士,在美國阿岡國家研究所從事能源研究工作多年,退休后專心寫作和繪畫,他善于把漢語進行獨特的排列和重復來表達主題,王周平在他的《非馬:獨辟蹊徑的飛馬》一文中這樣評價非馬:“非馬,一匹不畏寂寞、攢蹄奔騰的詩壇‘駿馬’。非馬,一匹英姿勃勃、獨辟蹊徑的詩壇‘飛馬’。非馬的詩歌堪稱短詩創作的典范!”[2]
本文將以肯明斯的《寂寞》和非馬的《鳥籠》為例,對象形詩這一具有特殊形式和美感的詩歌形式進行分析,以期待引起一些像筆者一樣喜歡象形詩的讀者的思考。
肯明斯的《寂寞》是一首經典的“圖畫詩”,全詩只有一豎行,此詩的排版上每一行只有一兩個字母,給人以形單影只的感覺,整首詩就像孤零零的一片葉子隨風飄落。“這種安排制造了視覺和動覺效果!它模仿葉子落下的動態,使讀者的目光也隨著詩行的移動如落葉般飄零”。[3]詩人用近乎作畫一樣的筆墨描寫了一片樹葉孤零零飄落的場景,把作者的孤獨和寂寞之情逼真地展現在讀者面前。葉維廉認為:這首詩“由四個英文字構成的:lonli-ness(寂寞)a(一)leaf(葉)fall(落)。孔明斯把a leaf falls加了括號放在拆開的loneliness一字之間。A leaf falls又另外拆成‘葉落狀’或‘單音滴落狀’來反襯‘寂寞’,而拆開的loneliness中還特別有one(一個,獨個)字梗在那里。這首詩屬于具象詩之一種,使人在述情(葉落寂寞)之外,利用文字的空間排列,使人更具體地看到、聽到、感到所述之情”。[3]《寂寞》采用了藝術創作中的立體主義風格,強調畫面的多視角、動態和立體效果,肯明斯把詩句中的英語拼寫重新組合、分解,使它們分別產生不同的內含或美感,初看上去是作者自由發揮胡亂組合的拼寫,細細品味每種分法又都有它的精妙之處,從而增加了文字的表現力和圖像的感染力。
非馬的《鳥籠》是一首只有九行的小詩,只有十七個字,豎著從右往左讀,“打開”像一只手,“鳥籠的門/讓鳥/飛”排列成打開的鳥籠的形狀,“鳥籠的”“鳥門讓”和“讓鳥飛”分別是長方形鳥籠的三個邊,“走”字則遠遠地離開鳥籠,仿佛鳥飛走了,飛得高高的、遠遠的,詩人把“打開鳥籠的門,讓鳥飛走”這個簡單的動作像一幅畫一樣鋪展在讀者面前,讓讀者清晰地通過調動視覺這一讀詩時不太調動的感覺,更加深刻地看作者所看、感作者所感。“把自由/還給/鳥/籠”是全詩最引人思考的點睛之筆,作者把“鳥”和“籠”分開,分別用一行來寫,打破了讀者讀詩時的連貫性,讓讀者有出乎意料、大吃一驚的感覺。因為普通人的思維是“打開鳥籠的門,讓鳥飛走”之后應該是“把自由還給鳥”,作者妙就妙在把自由不僅還給鳥,也還給鳥籠。喻大翔在《漫談象形詩及其創作法則》時評價:“這首詩無論在建行造型上,還是在主題的挖掘上,都超過了以前同類題材的詩,何其簡練而獨特,何其‘古怪’而引人深長思之。”[5]
由上所述,肯明斯的《寂寞》和非馬的《鳥籠》都是以一種詩歌中不常用的形式———“圖畫”來描寫作者的感情或思維。用《毛詩·關雎序》中的“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6]來形容圖畫詩的創作初衷,筆者認為再合適不過了。這里的“志”指的是作者的感受或思維,詩是作者抒發內心感受的媒介,作者想表達內心的感受,所以選擇了文字,而當文字不足以完全表達內心所感時,作者就“嗟嘆之”,嗟嘆之不足就“詠歌之”,詠歌仍然不能表達作者所感時,作者就選擇“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象形詩可以看做是作者用文字作的一幅畫,更可以看做是作者用文字跳的一段舞。由此我們可以總結出象形詩的兩個基本特征:“圖畫”的外衣和“引人深思”的內涵。“圖畫”的外衣是作者試圖通過某一特殊的圖像引起讀者的注意,
這一圖畫在不同的人眼中會產生不同的解釋,構成詩歌“橫看成嶺側成峰”的多重藝術美。“引人深思”的內涵是這幅特殊的圖畫帶給讀者的心靈沖擊,圖畫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是作者精心設計的,通過對這樣一幅畫或一段舞的觀賞,讀者能更直觀、更真切、更清晰地感作者之感。姚金紅在《英語象形詩賞析》中說:“詩人們在詩歌形式(即詞序、音韻、空間排列等)及和語義的關系等諸方面進行了卓有成效的嘗試和實驗,使詩歌具有了獨特的視覺形象和耐人尋味的意境,成為不僅供人朗誦,而且供人觀賞的藝術情品。”[7]
象形詩以其獨特的形式拓寬了詩歌表現手法的范圍,也提高了詩歌的感觀審美情趣,通過繪畫和圖形方面的外形幫助,將深刻地內含以圖形的感觀形象直接傳遞給讀者,使形式和內容融為一體,使讀者容易理解作者的詩心和詩意,同時感嘆詩人豐富的想象力并引發讀者思考,可謂是用“文字的舞蹈,觀者的思考”將作者和讀者更加緊密地聯系在一起了。
參考文獻
[1]紅了櫻桃綠了芭蕉.余光中:美國詩壇頑童肯明斯[E B//OL].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86306b0100bdha.html.
[2]王周平.非馬:獨辟蹊徑的飛馬———非馬短詩小酌[E B//OL].中國知網.
[3]葉維廉.中國詩學[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2:1701,170.
[4]孫紹潔,陳出云.E.E.肯明斯《I(a)》淺析[EB//OL].中國知網.
[5]喻大翔.漫談象形詩及其創作法則[EB//OL].中國知網.
[6]《毛詩序》原文[EB//OL].http://www.docin.com/p-35110 9349.html.
[7]姚金紅.英語象形詩賞析[EB//OL].中國知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