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棱兩可

洛梅

蘇味道，唐代政治家、文學家，自小聰穎，九歲能詩文，與李嶠、崔融、杜審言合稱初唐文章四友，對唐代律詩發展有推動作用。蘇洵、蘇軾、蘇轍為其后裔。

武則天執政時期，文學風氣正盛。有一次，武則天問宰相狄仁杰：“朕讓你推薦一個能人，你心中有嗎？”狄仁杰回稟道：“不知陛下用此人何用？”武則天說：“我要用他來作將相。”狄仁杰說：“臣猜想，如果陛下僅僅需要文章做得好，那么現在的蘇味道已經是頂尖人物了……”

蘇味道以他的才學得到武則天的重用，但是他出任宰相數年，卻不能在朝廷政務上有所建樹，只是一味阿諛圓滑于君臣之間，屈從附和，取容于世。

某年陽春三月，本該鶯飛草長、春意盎然的時節，卻氣候反常，下起了大雪。蘇味道為討武則天歡喜，上奏章說三月下雪，乃前所未有之大祥瑞也，是上天對陛下功績的肯定。此時，素來耿直的大臣王求禮站了出來，說道：“現在氣候反常，春降大雪，給百姓造成災難，怎么說是祥瑞呢？如果三月的雪是瑞雪，那么臘月的雷也可以叫做瑞雷嗎？”武則天接納他的諫議，罷了朝，蘇味道討了個沒趣。

武則天一直惱于太子之位人選未定。其侄子武承嗣為力保起見，派人與蘇味道交好。蘇味道身為人臣，不敢得罪，就一直不停地說：“陛下這些天都稱贊自己這個侄子能干呢。”武承嗣聽了此話，以為武則天在讓人給自己立儲營造氣氛，于是非常高興。武承嗣的人剛走，朝廷重臣李昭德就來了，蘇味道趕緊隆重接待。李昭德見蘇味道這么客氣，認為皇帝一定對以自己為代表的擁唐派大臣很器重，于是也很高興。等他們都走了之后，蘇味道總算松了一口氣。他對自己的門人得意地說：“處理事情不要那么一清二楚，不要明明白白地表示自己的意見。否則，一旦出現差錯，必然后悔，而且還會留下遭受處分和被譴責的后患，凡事只要‘摸棱以持兩端就行了。”

這就是模棱兩可的來源，一根方柱有四棱，“摸棱”就是說用手摸任何一棱，皆可同時摸到方柱的兩面。后人將“摸棱”演化為“模棱”。蘇味道要人“摸棱以持兩端”，就是為人做事左右逢源，對待問題不置可否。但是此事后蘇味道的結局是什么呢？

武承嗣以為武則天要立自己為太子，于是就讓親信張嘉福組織了洛陽街頭上的地痞無賴在宮門前賴著不肯走，請求立武承嗣為皇太子。武則天派與武承嗣對立的李昭德去處理這個事件。李昭德一點沒有手軟，把這些地痞無賴全都處死，這才把鬧劇平定下來。

事后武則天讓人追查，發現是蘇味道在其中亂說話，一氣之下，下了一道命令，說蘇味道“罔上附下，不能匡正”，把他貶到外地去了。因“摸棱以持兩端”，當時的人給蘇味道起了個外號叫“蘇摸棱”、“摸棱宰相”。

中宗登基，恢復了國號，蘇味道因黨附張易之，受牽連，貶為眉州長史，不久又被貶官離京，未行而卒，終年58歲。蘇味道一味奉行模棱兩可的為官之道，沒有自己的立場，妄想誰都不得罪，結果官位一樣不保，落得個讓天下人恥笑的下場。

責任編輯：杜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