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仙傳》神仙思想芻議

（四川大學道教與宗教文化研究所 四川 成都 610065）

摘要：《列仙傳》收錄了自上古三代至秦漢七十位神仙。與上古時期的神仙相比這一時期的神仙形象帶有濃厚的平民色彩。本文主要是從《列仙傳》中所記載神仙的來源、形貌以及升仙途徑三個方面來分析這一時期神仙的世俗化趨向的特點。

關鍵詞：《列仙傳》；神仙；道教

《列仙傳》是現存問世最早的道教神仙傳記專著。書中收錄了自上古三代至秦漢七十位神仙。從《列仙傳》記載的神仙來源來看，大多數的神仙來自于社會各階層的普通老百姓。從神仙的形貌來看，相比之于上古時期的神仙形象，這一時期的神仙形象大多與常人相差無幾，只有少數稍顯怪異。從神仙升仙途徑來看，絕大部分的神仙都通過各類服食之術得到成仙。雖然《列仙傳》記載的神仙事跡非常簡短，但是對后世道教的神仙思想的形成具有深遠的影響。本文試從《列仙傳》中所記載的神仙的來源、形貌以及升仙途徑三個方面來分析這一時期神仙的世俗化趨向的特點。

一、神仙來源

《列仙傳》所收錄的神仙主要來源于三個方面。一是上古神話中的人物。如黃帝、彭祖、寧封子等。在這群神仙當中，黃帝稍顯特殊。黃帝作為上古神話中的一位重要人物，《山海經》對其也有一定的記載?！暗に鲅?，西流注于稷澤，其中多白玉。是有玉膏，其原沸沸湯湯，黃帝是食是饗?！S帝乃取峚山之玉榮，而投之鐘山之陽。”記述了一段黃帝在峚山服食玉膏的經歷?！妒酚洝し舛U書》又記有黃帝在鼎湖乘龍登天的神話，差不多已把黃帝納入了神仙之列。而《列仙傳》在此基礎上更加對黃帝加以仙話，“能劾百神，朝而使之。弱而能言，圣而預知?！卑腰S帝塑造成了一位能審理評判、召見驅使各路神仙的群仙之首的神仙形象。

二是有史料記載的歷史人物。如呂尚、鉤弋夫人、東方朔等?！读邢蓚鳌穼紊械挠涊d尚還可以看到史書上對其記載的影子?！妒酚洝分杏涊d呂尚曾經窮困，年老時，借釣魚的機會求見周西伯。而《列仙傳》利用了這一史料，并對此有所發揮?！搬炗诖懴?，三年不獲魚。比閭皆曰：‘可已矣。尚曰：‘非爾所及也。已而，果得兵鈐于魚腹中。文王夢得圣人，聞尚，遂載而歸。至武王伐紂，嘗作陰謀百余篇。服澤芝地髓，具二百年而告亡。”呂尚釣魚三年，終釣到一條肚里裝有一卷兵書的大魚，后周文王夢得圣人等這些情節已帶有神奇色彩，后又記載“服澤芝、地髓，具二百年而告亡。”這就完全把呂尚塑造成一位神仙的形象了。

三是社會各階層的普通人物。此類人物在《列仙傳》中所占的比重最大。比如平常生、酒客、祝雞翁、毛女等。這一時期的神仙來源不再只是限于上古神話時期的特定人群成仙，社會最底層的普通百姓也可以成為神仙。成仙的門檻大大降低，拉近了神仙與普通百姓之間的距離。

二、神仙形貌

上古時期的神仙形象大都十分兇猛、令人心生畏懼，可以說毫無美感可言，與《列仙傳》中的神仙形象相比就顯得比較原始、粗獷和樸實。如《山海經》中對西王母形象的描寫：“西王母其狀如人，豹尾虎齒 而善嘯，蓬發戴勝，是司天之厲及五殘。”從“其狀如人”、“豹尾虎齒”、“善嘯”、“人面虎身”這些原始質樸的詞匯中可以看出西王母是一個半人半獸，獰厲的兇神形象。而后世《列仙傳》中所塑造的神仙形象則更接近人的外形，為人們所接受。

《列仙傳》所塑造的神仙形象大多與常人無異，只有幾處稍顯怪異。如“偓佺者，槐山采藥父也。好食松實，形體主毛，長數寸。兩目更方，能飛行逐走馬。”偓佺是槐山里一個采藥的老頭。全身長著長達幾寸的毛，雙眼能交替變成方形?！皠展?，夏時人也。耳長七寸，好琴，服蒲韭根?！眲展?，夏朝時代的人，耳朵有七寸長。“桂父者，象林人也。色黑而時白，時黃，時赤?！惫鸶福兄詈诘哪w色，但有時變白，有時變黃，有時變紅。以上舉例的這三位神仙形貌和常人相差無幾，只是身體的某一部分和常人相異而已?！读邢蓚鳌分械纳裣沙讼裆鲜鲞@幾位稍顯怪異之外，大部分的神仙形象都和下層民間百姓的形象差不多，甚至有好幾位神仙都來自于下層百姓，比如“嘯父者，冀州人也。少在西周市上補履，數十年人不知也。”這位名叫嘯父的神仙，是一位補鞋匠?！翱芟日?，宋人也。以釣魚為業，居睢水旁百余年?！笨芟?，是一位以釣魚為業的神仙?！熬瓶驼?，梁市上酒家人也?！边€有的還是在鬧市中開酒店的老板。

從《列仙傳》所描述的神仙形象可以看出，這時期的神仙不再像上古神話時期的神仙給人一種高高在上、與世隔絕的感覺，而是更多地賦予了常人的形象特點，更容易被是俗人所接受

三、升仙途徑

《列仙傳》中神仙的升仙途徑有很多種，其中最為常見的是服食成仙。有服食植物的，比如仇生“常食松脂”；范蠡“好服桂、飲水”；桂父“常服桂及葵，以龜腦和之，千丸十斤重”；圓客“常種五色香草，積數十年，食其食”等。有服食礦物的，如方回“煉食云母”；赤松子“服水玉以教神農”；邛疏“煮石髓而服之，謂之石鐘乳”等。除了服食成仙之外，比較常見的升仙途徑還有通過導引行氣而得道成仙的。比如容成公，“能善補導之事，取精于玄牝，其要谷神不死，守生養氣者也。”彭祖“善導引行氣”。

除了上述的服食及導引行氣能升仙之外，還有一種升仙途徑就是行善積德能夠成仙。如陵陽子明，釣到一條白龍又放生，后白龍接走子明成仙而去。說明這一時期，倫理道德思想正逐漸受到重視。

四、結語

在早期的神仙信仰當中，只有地位崇高的人或者是杰出的英雄人物才能與神仙接觸或是得道成仙。神仙非一般平民所能企及。本文從神仙來源、神仙形貌以及升仙途徑三個方面來分析《列仙傳》中的神仙思想，可以看出從最初的上古時期神話中的人神阻隔，到后來神仙的大量出現，神仙已不再局限于天上，拉回了人間，神仙與凡人的距離在不斷地縮短，神仙也更加的世俗化了。

【參考文獻】

[1]邱鶴亭.列仙傳·神仙傳注譯[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6

[2]陳成.山海經譯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

作者簡介：張麗霞（1990-），女，漢族，四川江油人，碩士研究生，四川大學道教與宗教文化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