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加工貿易領域就業規模及變動特征

金三林

摘要：加工貿易是我國吸納就業尤其是中低端勞動力就業的重要領域，，從對廣州、東莞、蘇州、河南四個加工貿易代表性地區的典型調查數據判斷，2012年我國加工貿易領域直接吸納的就業人數在3000萬左右，帶動相關上下游行業就業人數約1000萬人，合計吸納和帶動就業約4000萬人。隨著我國加工貿易增長放緩、結構升級和布局調整，加工貿易領域就業規模的峰值已過去，并呈現就業人數逐步下降、新生代農民工成為主體、人員素質提高和權益意識增強、就業布局加快調整等特點，、從發展趨勢看，我國加工貿易企業的勞動生產率總體上處于上升階段，未來我國加工貿易領域就業人數還將延續“穩中有降”的趨勢。

關鍵詞：加工貿易；就業規模；變動特征

中圖分類號：F752.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7685（2015）02-0017-04

加工貿易是我國對外貿易的重要構成部分，也是吸納就業尤其是中低端勞動力就業的重要領域。隨著我國加工貿易增長放緩、結構升級和布局調整，其就業規模、結構、布局也在發生深刻變化。為更好地把握這些變化，我們對廣州、東莞、蘇州、河南四個加工貿易代表性地區開展了典型調查，并根據調查結果對我國加工貿易領域就業的總體規模、變動特征和發展趨勢進行了分析。

一、加工貿易領域就業范圍的界定及主要測算方法

（一）就業范圍的界定

加工貿易吸納和帶動的就業規模包括直接就業和間接就業，直接就業包括加工貿易制造業的就業人員及為加工貿易提供直接服務的相關服務業（如物流倉儲、中介服務等）從業人員，間接就業是上下游配套產業的就業人員。由于沒有專門的全國性加工貿易就業統計數據，因此這兩個層次從業人員規模需要利用典型調查數據、其他統計數據來推算。

（二）加工貿易領域直接就業規模測算方法

加工貿易領域直接就業規模是利用全國加工貿易的增值（即凈出口）和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的估算值來測算，即：加工貿易直接就業規模=全國加工貿易增值/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指單位勞動力所創造的加工貿易增值額。全國加工貿易增值可根據年度統計數據計算，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則要通過典型調查來推算。

為獲得較科學的全國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我們選擇了廣州、東莞、蘇州、河南這四個加工貿易代表性地區，開展典型調查，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主要是基于四地調查數據。

（三）加工貿易領域間接就業規模測算方法

由于加工貿易沒有行業統計，間接就業人數測算難度較大，需要利用已有的研究成果來估算：具體估算方法是：利用有關投入產出的研究成果，先找到加工貿易直接就業和帶動就業的大致比例關系，然后通過直接就業人數的測算數據，來估算帶動的間接就業人數。

（四）數據來源

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主要是利用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外經部課題組（2013）的調查數據測算，即認為調查企業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的平均水平（平均數或中位數）能代表全國加工貿易的總體水平。此次調查，選擇廣州、東莞、蘇州、河南四個典型的加工貿易地區，主要通過發放問卷，了解企業的進出口及就業人員信息。調查共獲得有效樣本362個。其中，廣州34個，東莞248個，蘇州59個，河南21個。

二、加工貿易領域的直接就業規模

首先，根據廣州、東莞、蘇州、河南四地調查數據，計算四地的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其次，利用四種不同方法推算全國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進而對全國加工貿易直接就業人數進行理論測算。最后，通過權衡比較，選擇最優的測算結果作為全國加工貿易直接就業人數測算值。

（一）四個地區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

根據四個典型地區的調查數據，可計算出調查的加工貿易企業的人均增值率（既包括均值，又包括中位數），具體如表1所示。

由于樣本的極差較大，數據較為離散，中位數更具有代表性。同時，從東莞的統計數據和調查數據比較看，用中位數也是合理的。如，2012年東莞市加工貿易順差是239.1億美元，加工貿易企業的用工大概為220萬人（忽略內銷部分），其人均增值率約為1.1，接近于此次調查的中位數。

總之，以廣州、東莞、蘇州、河南四地調查樣本的中位數，代表其人均增值率總體水平，并據此來推算全國的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

（二）全國加工貿易領域直接就業人數的測算

1.利用東莞地區的加工貿易就業數據推算。由于東莞是我國“加工貿易之都”，東莞調查樣本覆蓋的企業較多，代表性也較好，因此可用東莞的調查數據來代表全國的一般水平。在此次調查中，東莞市調查樣本的人均增值率為1.29，2012年全國加工貿易凈出口為3816.1億美元，據此推算2012年全國加工貿易領域直接就業人數為2960萬人。

2.利用四地加工貿易增值額統計數據加權推算。即以四個地區加工貿易增值額統計數據為權重，來估算全國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并進一步推算全國加工貿易直接就業人數。廣州、東莞、蘇州、河南四地2012年加工貿易增值額及權重如下表：

由表2可見，以四個地區加工貿易增值額為權重的全國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為1.89。據此推算，全國加工貿易領域直接就業人數為2020萬人。

3.利用四地調查樣本進出口額加權推算。以四地加工貿易企業進出口額的中位數為權重，來估算全國的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具體數據如表3所示。

如表3所示，全國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為1.4，據此推算，全國加工貿易領域直接就業人數為2725萬人。

4.利用四地調查樣本簡單平均數推算。四地加工貿易企業人均增值率的簡單平均數是1.5，據此推算，2012年全國加工貿易領域就業人數為2545萬人。

（三）全國加工貿易領域的直接就業規模

上述四種方法推算的2012年全國加工貿易領域直接就業人數見表4。

在上述4組測算結果中，“四地加工貿易增值額加權推算”、“四地調查樣本簡單平均數推算”可能低估了中西部地區加工貿易（以河南為代表）的份額，進而低估了就業規模。根據調研情況判斷，由“東莞地區加工貿易就業數據”推算的全國加工貿易領域直接就業規模應該是理論值的上限，“四地調查樣本進出口額加權”推算的就業規模應該是理論值的下限，即全國加工貿易領域直接就業人數在2725萬～2960萬之問，均值約為2845萬。同時，考慮到中西部地區產業結構水平較低，勞動生產率較低，其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相對較低（如河南省只有0.4），全國加工貿易領域直接就業人數會稍高于2845萬，應在3000萬左右。

三、加工貿易領域帶動就業人數的估算

根據肖曉軍等人（2011）的研究，出口一億美元的商品帶動本行業內的就業約占65%～85%，平均在75%左右，電就是就業帶動效應是3：1左右，或者一個行業的就業人員能帶動0.33個相關上下游行業的就業。根據前面的測算，2012年全國加工貿易領域直接從業人員約3000萬人，帶動的上下游行業就業人員約1000萬人。

總之，2012年我國加工貿易領域直接吸納的就業人數約3000萬人左右，帶動的相關上下游行業就業人數約為1000萬人左右，合計吸納和帶動就業4000萬人左右。

四、我國加工貿易領域就業變動特征及演變趨勢

（一）新的變動特征

由于四地的調查只有2012年的就業人員數據，尚無法建立時間序列對我國加工貿易領域就業變動情況進行分析。但通過實地調研及其他相關研究看，我國加工貿易領域就業呈現如下特征。

1.加工貿易領域的就業規模峰值已過去，就業人數開始下降。通過相關地區的統計數據及四個地區的情況看，全國出口加工區、廣東等地區的加工貿易就業人數在2008年以后是緩慢增長，在2010年前后達到峰值，此后開始下降。蘇州（代表長三角地區）加工貿易就業人數還在保持增長，但增速顯著放緩。河南等中部地區加工貿易就業人數增長較快，但由于基數較低，絕對規模還不是很大。綜合這些地區加工貿易就業人數變動情況，以及其他研究成果來判斷，我國加工貿易就業人數的峰值已經過去，總體上已進入就業規模穩中趨降的階段。

2.新生代農民工成為加工貿易領域就業主體，就業穩定性較差。從全國看，20世紀80年代后出生的新生代農民工已成為農民工的主體，數量超過1億人。新生代農民工特別是20世紀90年代后出生的農民工，雖然在戶籍上還是歸屬于農民，但大多數人的土地情結弱化，思想觀念、生活習慣、行為方式已日趨城市化，渴望身份認同、待遇平等及融人城市。在就業方面，新生代農民工更重視勞動關系、工作環境，看重勞動付出與勞動報酬的對等，關注工作條件的改善和工資水平的提高，權益意識增強，吃苦耐勞精神弱化。從四地情況看，新生代農民工也是我國加工貿易領域就業的主體，但近80%的企業認為20世紀90年代后出生的員工對企業忠誠度、對工作的重視程度比上一代農民工下降，勞動穩定性差，導致企業員工流失率居高不下，成為影響企業正常生產的一個重要因素。這表明，進一步強化人力資源管理，建立和諧勞資關系，是我國加工貿易企業未來必須解決好的一個重大問題。

3.東部地區加工貿易領域就業人數開始下降，中西部地區就業潛力不容樂觀。隨著加工貿易企業實施結構升級和布局調整，其就業布局也在加快調整。珠三角地區加工貿易領域就業自2010年后開始下降，但其從業人員的學歷、技能水平提升較快，與勞動生產率的提升基本同步。長三角地區加工貿易領域就業規模總體保持穩定，從業人員素質提升也較快。河南等中西部地區加工貿易領域就業人員增長較快，但由于基數較小，對全國的就業帶動作用尚不太明顯。而且，由于中西部地區勞動力成本增速快于東部地區，再加上物流成本高的缺陷，這些地區未來加工貿易領域的就業帶動效應也不會太樂觀。

（二）演變趨勢

未來加工貿易領域就業人數的增長主要決定于兩個因素：一是加工貿易（凈出口）自身的發展趨勢，二是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的變動趨勢。當前，我國加工貿易總體上已進入低速增長階段，加工貿易增值的增速會大大低于前些年。同時，隨著要素成本的上升，更多的企業用機器替代人工，加工貿易企業的勞動生產率總體上處于上升階段，這也意味著我國加工貿易人均增值率將進入上升階段。綜合判斷，未來我國加工貿易領域就業人數總體上會延續穩中有降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