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寧
1915年,金陵大學在自己的校園里開辟出一塊場地,名曰“校園專用電影放映場地”,每周為學生們播放校園電影進行宣傳教育。這看似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卻成為了中國教育技術的發端。如今,一百年的風風雨雨已過,作為一個教育技術人,當我們回首中國教育技術最初的歲月,仍會有一番感慨在心頭。隨著近年來國內學術界對中國教育技術史的深入挖掘,前輩們篳路藍縷、披荊斬棘的一幕幕得以浮出水面;也讓我們真實感受到了在那樣一個貧瘠、落后的時代一眾教育人為了實現強國夢所做的艱辛努力。
在中國教育技術最初的歲月里,那一代的教育大師始終扮演著引路人的角色。當重溫他們的那些經典話語時,我不禁驚訝于那些超越時代的思想,穿越百年,足以啟迪今人。
蔡元培,中國近代教育的先驅,同時也無愧于中國教育技術的先驅,正是他主持成立了中國第一個教育技術學術組織——中國教育電影協會,并擔任主席。對電影進入教育,蔡元培可謂嘔心瀝血。他的一句“從教育學的原理看,一切電影都是教育電影”道出了教育技術的教育本質,堪稱名言。
陶行知,人如其名,把“知行合一”作為自己做教育的終身追求。在教育技術的實踐中,他同樣追求理論與實踐的“合一”、技術與教育的“合一”。陶行知最反對理論高高在上,遠離實踐,同樣,也反對技術充作權威,盲目指揮教育。早在書本出現的時候,陶行知就曾振聾發聵地說:“我們決不允許書本做裁判官,成為所謂‘教學之神秘物……書只是一種工具,和鋸子、鋤頭是一樣的性質。”當各種技術工具越來越多地進入教育中時,陶行知又理智、冷靜地告誡教育工作者:“做一件事情要想做得好,須用鋤頭便用鋤頭,須用斧頭便用斧頭,須合用數樣、數十樣工具,便合用數樣、數十樣工具。”這種“知行合一”的教育技術觀無疑大大超前于當時的時代,對今天的教育實踐依然有警示意義。
在國內首推“道爾頓制”的教育大家舒新城雖然謙稱自己“并非專治電化教育”,卻寫出了一部對后世影響甚巨的專業著作——《電化教育講話》,書中金句紛披、俯拾皆是。談到電影,他說:“電影雖然是優良的教學工具,然而并不是萬能的。這是說,用電影作教學工具時,還需要其他教學上的工具如課本、圖表、儀器之類。再說得明白點,電影不能替代課本、圖表、儀器等,更不能替代教師。”這無疑是崇尚技術的時代的逆耳良言。談到播音教育,舒新城一針見血地指出它弊端的一面:“廣播是聞其聲而不見其人的聽覺教育,這種教育是單向的,教育者看不到受教育者的反應。”談到教師要具備什么樣的素質才能搞好教育技術,舒新城認為一定要“懂得電以外還要懂得教育”。而對于什么樣的教育技術才能成功,他更一言以蔽之——技術必須作為教育工具,而不是娛樂消遣。這些精辟的言論于今天依然值得我們思考。
讀史明智、知古鑒今。這些教育大師或許不能算作教育技術專業人士,但他們高遠的境界、睿智的頭腦始終是中國教育技術事業的指路明燈。這些擲地有聲的話語穿越百年,依然無愧為啟迪今人的“醒世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