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珊瑚
摘 要:目前,銀行卡作為金融行業中熱門產品,已經與人們的生活密不可分。當銀行卡被盜,儲戶資金流失時,法律責任的歸屬和分擔成為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本文認為此類案件民事責任的分析應正確把握案件的性質、從銀行與儲戶雙方注意義務著手,區分對債權準占有人是否為有效清償,才能準確認定。
關鍵詞:銀行卡資金;法律界定;民事責任
前言
銀行卡資金被盜案爭論的焦點主要集中在存款關系性質的界定以及銀行與儲戶應盡何種注意義務。筆者贊同儲戶通過讓渡所有權而享有債權的觀點,進而分析了不同盜取方式、不同場合下銀行與儲戶各自的注意義務,并區分對債權準占有人是否為有效清償的情形下進行責任認定。
一、存款關系的法律性質界定
銀行與儲戶存在儲蓄合同或存款合同關系,大家毫無疑問。然而我國《合同法》對此類合同未作規定,該合同屬于無名合同。因此在法學界對此類合同的性質不能形成統一意見,主要有保管合同說與消費借貸合同說之爭。
1.保管合同說
鑒于早期的存款業務由金銀保管活動演化而來,大陸法系國家將存款關系定為以銀行為保管人,以存款人為寄托人,以金錢為標的的消費寄托關系。史尚寬先生認為,唯消費寄托作為寄托之一種契約,當事人之意思非以使用代替物為目的,而系以保管為目的,雖非保管其物本身,而系保管其價值,然仍不失為以保管為目的之契約。我國學者稱消費寄托合同為消費保管合同,指“保管物為種類物,雙方約定保管人取得保管物所有權,而僅以相同種類、品質、數量的物品返還給寄存人的保管合同。但是大陸法系的消費寄托與我國合同法上的保管合同有本質區別,消費寄托對象為種類物,且所有權自交付時起轉移給受寄托人。我國合同法上的保管合同的保管物為特定物,保管人不得使用保管物,保管合同僅轉移標的物的占有權。
2.消費借貸合同說
銀行業務發展到今天,不再僅僅是為了安全保管,還在于籌集更多的社會資金,獲取更大的經濟效益。英美法系國家將存款關系認定為消費借貸關系,銀行為債務人,存款人為債權人。他們認為存款與借貸沒有本質的區別,只不過貸款人與借款人地位變一下而已。1811年,英國的Willian Grant爵士在一份判詞中明確指出:“存入銀行的客戶款項雖通常稱為存款,但實際上卻是客戶對銀行的貸款。”
在我國,筆者認為存款關系準用借款合同的規定,對我國學者提出的保管合同說不敢茍同。首先銀行吸收存款的主要目的是籌借信貸資金,而非單純提供保管金錢價值的服務,況且從法學理論上分析,根據貨幣的占有推定所有,銀行自儲戶交付金錢起,就有權進行事實上的處分,這就是行使所有權的表現。因此,儲蓄存款關系更接近消費借貸關系。由于借貸合同是無名合同,我國只規定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的標的是接受貨幣,出借貨幣的人是放款人,借入貨幣的人是借款人。這在存款行為中相當于銀行為借款人,儲戶為放款人,儲戶將貨幣出借給銀行,由銀行對吸納的存款進行自主使用,到期返還本金及利息。從存款與借款的行為特征比較,兩者本質并無不同,只不過于銀行作為債權人與儲戶作為債務人在兩類行為中位置的互換。筆者認為借款合同是轉移錢款所有權的合同,儲戶通過讓渡所有權而享有債權。根據《合同法》124條規定:“本法分則或其他法律沒有規定的合同,適用本法總則的規定,并可以參照本法分則或其他法律最相似的規定。”因此借款合同的相關原理對儲蓄存款關系發生參照適用的效力。
三、民事責任的認定
1.無效清償的情形
(1)銀行對儲戶:違約責任。對于違約責任應承擔何種責任,現代普遍以嚴格責任為主,過錯責任為輔的規則原則。筆者在上文已經認定銀行與儲戶之間準用借款合同關系,借款合同中所有權發生轉移,那么銀行卡就相當于債權憑證,當債權人(儲戶)憑銀行卡請求支付時,銀行應無條件予以支付,否則就是銀行的違約。除非銀行能舉證證明是儲戶自己的過錯,如儲戶對其銀行卡、密碼、身份證件等重要取款資料的丟失或故意出錯、過失泄露給了第三者等導致資金被盜取,若銀行舉證不能,則銀行仍不能免責,仍應承擔全部責任。
(2)盜竊者對銀行:侵權責任。因為資金的所有權自儲戶交付之日起轉移給銀行,故盜竊者侵害的是銀行的經營資金,而不是儲戶的個人財產。銀行有權向盜竊者主張侵權損害賠償,財產損失得到賠償之前,只能由財產所有權人自行承擔。
2.有效清償的情形
(1)盜竊者對儲戶:不當得利。不當得利是指無法律上的原因一方受利益而使他方受損失的事實,其構成要件是:①一方獲得利益;②他方受到損失;③受益與受損之間有因果關系;④受益必須沒有合法根據。筆者認為在承認有效清償的情況下,盜竊者獲得利益,與儲戶利益受損雖然不具有直接的因果關系,不是由同一法律事實引起的,但是因為銀行的給付,導致了獲利與受損之間具有牽連性,況且盜竊者作為受益人繼續保有取得的利益欠缺正當性,沒有法律上的根據,應當認為成立不當得利,儲戶有權請求盜竊者返還不當得利。
(2)銀行、盜竊者對儲戶:不真正連帶責任。所謂不真正連帶責任是指各債務人基于不同的發生原因而對同一債權人負有以同一給付為標的的數個債務,因一個債務人的履行而使全體債務均歸于消滅,此時數個債務人之間所負的責任即為不真正連帶責任。銀行、盜竊者對儲戶承擔不真正連帶責任是在盜竊者對儲戶承擔不當得利的前提下,也即從側面肯定了銀行盡了善良管理人的注意義務。但是筆者認為是否盡了注意義務是相對的,從防范風險成本出發,由于盜竊者偷盜技術高超,且信息技術日新月異的發展,銀行現有技術的限制無法及時發現或避免危險的發生,因此與盜竊者比較,只要其安全等級符合要求,對付款程序也盡了最大的審查義務,就視為銀行已經盡了其防范義務,其可以不承擔責任,只要求盜竊者返還不當得利。然而,在實踐中,儲戶要想拿回這筆錢,難度之大大家可想而知。基于公平原則,在盜竊者不能給付不當得利之債時,筆者認為銀行應與盜竊者承擔不真正連帶責任。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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