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辯護意見的表述和評析角度談刑事裁判文書說理寫作

摘 要：當今對裁判文書說理寫作的重視程度日益提高，在裁判文書中表述和評析辯護意見，加強裁判文書的說理寫作，并與定罪量刑合理統一，以此提升司法公信力，已成為當今刑事法官的共識。

關鍵詞：刑事；辯護意見；裁判文書；說理

一、命題提出：辯護意見是來自被告人的呼喚

本文所稱的辯護意見，僅指在法庭審理階段，被告人及其辯護人提出的相關辯解和辯護意見，應為廣義的辯護意見，非僅包括被告人辯解。針對不同的辯護意見形式，法院常采取不同的應對策略，并體現在裁判文書說理寫作過程中。

（一）矛盾回避策略

即人民法院為回避矛盾、掩蓋分歧，在裁判文書中不表述辯護意見，常見于爭議敏感案件中，如涉訴信訪引發的刑事犯罪案件中。

（二）置之不理策略

僅在裁判文書中對辯護意見予以表述，但不作任何評析，原因在于該辯護意見系主要和實質的辯護意見，必須予以表述，但是由于各種因素影響，無法予以適當評析，故索性“置之不理”。

（三）錯位論述策略

即辯護意見的表述和評析相互錯位，即評析沒有圍繞表述的爭議焦點進行，主要是由于法官的業務素質或者“難言之隱”造成。

（四）針鋒相對策略

表現為針鋒相對、咄咄逼人、居高臨下、強詞奪理，主要原因是受到傳統實質正義和陳舊辦案思維的影響，重視判決結果，忽視說理過程。但是由于言語的激烈性和對抗性，可能有違法院中立裁判的原則。

（五）無為無錯策略

原則是“不求無功，但求無過”，表現為套話、空話、廢話連篇，對辯護意見的評析無所作為，以致評析徒有形式。

（六）法理情和合策略

對辯護意見的評析貫通法、理、情，并做到了很好地交合，做到了釋法正確、說理透徹、合乎常情，是正確的應對之策。

二、現狀檢索：辯護意見在裁判文書中的應答

近三年來，明溪法院共審理各類刑事案件487件，依法處理被告人776人，其中有辯護人的被告人283人，在判決書中表述和評析辯護意見的分別為187件286人和200件393人。從辯護意見的主要內容來看，作罪輕辯護居多，作無罪辯護較少。從辯護意見的表述和評析的方式來看，表述以概括歸納為主，全面反映較少；評析以籠統評析為主，且評析風格沿襲明顯。不足之處：

（一）不盡表述

主要表現為：不完全表述、不規范表述、不合理表述，對主要指控事實無異議，沒有在判決書中對辯護意見表述和評析，而僅用“被告人對公訴機關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實無異議”一筆帶過。

（二）不當評析

主要存在評析較少，說理不夠透徹；程式化嚴重，不敢突破現狀等問題，如對辯護意見采納與否說理不清，有的僅說“證據不足，不予支持”“辯護意見與事實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納”。

以上問題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裁判文書的說理效果，不利于被告人的息訴服判和社會正義的實現，但其并非個案，也是當今刑事裁判文書寫作的通病，亟需引起重視。

三、問題之源：辯護意見說理困境成因分析

（一）法官的主觀因素

1.法官對于“錯案追究制”的過分保守

由于對“錯案”的認定標準模糊，法學界、社會公眾甚至各地法院都看法不一，為求自保，法官在裁判文書的撰寫中，顯得格外小心，唯恐在論述中出現明顯的錯誤判斷，陷入錯案的泥潭。

2.法官對于刑事裁判文書受眾也就是公眾法律能力的就低判斷

“絕大多數法官把當事人以及普通民眾作為自己判決書的預期受眾。為確保裁判文書得到盡可能多的認同，法官往往會羅列法律規范和自己認定的法律事實，以避免“言多必失”在網上引來不必要的猜疑。

（二）外在因素影響

1.激勵機制的欠缺

我國法官的任務僅僅是查明事實，選擇適用法律，并保證事實與法律選擇的正確性。哪怕你撰寫了再好的判決書，對法官也沒有太多的個人效用，不可能給法官個人帶來更多的收益，無論是司法權力上的還是學術權力上的?！盵1]

（三）案多人少的辦案壓力

隨著我國經濟的發展，刑事案件的數量逐年上升，法官工作壓力大，難以保證自己有充裕的時間對自己的每一份刑事裁判文書進行深入細致的說理。

四、寄語未來：對裁判文書說理的建議

（一）裁判文書說理方式

1.修辭說理

裁判文書說理的過程，本質上是對語言文字的運用，需要運用到修辭的手法和技巧。修辭“作為一種說服的藝術，它可以彌補形式邏輯證論之不足，可以增強法律解釋的合理性，因此，修辭論證是裁判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得以兼顧，增強裁判的可接受性的重要方法”。使得判決更具可接受性。最后，修辭說理應當結合法理情和合策略，以使判決“做到法理、情理、事理和文理的‘四理并茂”。[2]

2.證據說理

證據是裁判文書說理的重要依據，裁判文書說理必須圍繞證據展開說理，并在說理過程中對相關辯護意見予以評析。裁判文書說理應當全面、客觀地反映庭審中的舉證、質證以及法院認證的情況，以此作為裁判文書說理的事實基礎，從而讓被告人及其辯護人對法院基于該證據認定的事實及其后的說理產生信服。

3.方法說理

裁判文書說理，還應當講究適當的方法，同時可以綜合案情，進行個性說理。對于疑難復雜案件，對被告人的辯解及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應當慎用概括，要逐一予以表述。在裁判文書說理過程中可以使用多種證明方法，要善于從案件本身挖掘證明材料，只要是對案件審理和文書說理有幫助，且不違反法律規定和裁判中立原則的都可以引用。

（二）構建裁判文書說理質量保證體系

1.培養高素質的法官群體，推動裁判文書的說理寫作

為提高裁判文書說理寫作的水平，需要改良現行的法官培養機制，制定裁判文書質量評判標準，建立以加強說理為核心的裁判文書獎懲制度，以期在制度的激勵下，提升裁判文書的說理水平。

2.加強對庭審程序的引導，充分保障被告人的訴訟權利

在法庭審理階段必須堅持庭審公開和法官中立，并加強對訴訟程序的引導，充分保障當事人的訴訟權利。

3.構建全方位的司法公開體系，自覺接受社會監督

構建全方位的司法公開體系，并自覺接受社會監督，以此推動文書說理的寫作和促進司法能力的提升。

參考文獻：

[1]蘇力.判決書的背后.法學研究，2001（3）.

[2]張志銘.法理思考的印記.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3：414.

作者簡介：

伊世杰，男，1982年生，畢業于福州大學法律專業，2009年9月起至今在明溪縣人民法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