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島上的紅蟹“軍團”

歐陽軍

雨季來臨前，圣誕島上一片寂靜。舉家搬遷到此不久的費翰教授正躺在書房里的藤椅上，享受著令人迷醉的陽光和徐徐吹來的風。無意間，費翰將惺忪懶散的目光停留在了陽光斜射的窗臺上——十幾只大紅蟹正在窗臺上四處張望。幾分鐘之后，他的整個書房布滿了爬行的紅蟹。

費翰是一名生物學教授，來這里的目的就是研究這些紅蟹。他語重心長地告訴幾歲的兒子：“這些可愛的紅蟹是在遷徙，就像螞蟻搬家一樣。它們是一個密不可分的集體，就像爸爸、媽媽和小杰一樣，誰也離不開誰，對嗎？”說完之后，他用手指著窗外那些移動的紅蟹“軍團”，高聲叫著：“看，多么壯觀啊！”

勇往直前的紅蟹“軍團”

圣誕島位于澳大利亞西北方向的印度洋，是一座火山島，除一些小面積的沙灘外，其余的海岸線都環繞著懸崖峭壁，整座島面積的三分之二覆蓋著熱帶雨林，里面棲息著多種珍稀瀕危野生動物。

圣誕島上共有15種陸蟹，紅蟹是其中較小的一種。據估計，這里的紅蟹多達1.2億只。這種紅蟹平時過著獨居生活，但每年10月底的雨季是它們產卵的季節，它們就會走出洞穴，組成一支紅蟹“軍團”，鋪天蓋地地向海邊擁去。由于紅蟹躲避障礙物的能力較差，所以，不管是住宅，還是停放的汽車，它們一律爬過去。那時，圣誕島上就會出現這樣一個壯觀的場面：千萬只紅蟹從森林里的洞穴中沖出來，穿過溝壑，越過馬路，甚至爬過當地居民的房屋，浩浩蕩蕩地奔向海岸。

對于圣誕島上的土著居民來說，這種紅潮“入侵”的現象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不過，它們行走時揮舞著耀眼的大紅巨螯，還是會給外地人帶來一絲恐懼。

短暫的“洞房之夜”

紅蟹“大軍”遷移時，大個頭的公蟹帶頭，數量較多的母蟹尾隨其后，小蟹和幼蟹在最后。帶頭的公蟹大多有10厘米長，年齡在12歲左右，它們5天～7天就可到達海邊。而母蟹和小蟹通常要晚一兩天。

到達了海灘后，紅蟹需要立即爬到海水中，補充在艱苦的跋涉中消耗掉的水分和鹽分，這時，整個海邊都變得紅彤彤的。公蟹恢復了體力，就會退到岸上來挖洞。此時，為了占地盤，它們會來一場“械斗”。激戰過后，沙灘便成了十足的“采沙場”，一個個洞口前都堆積著公蟹挖出的泥沙。

不久，姍姍遲來的母蟹會鉆進洞中，與配偶幽會。短短的“洞房之夜”后，公蟹便爬出洞穴，戀戀不舍地在海水中再浸泡一下，然后匆匆踏上返鄉之路。

奇妙的時間選擇

公蟹離開洞穴之后，母蟹會在洞里待12天左右，來照顧自己的卵。在這段時間里，蟹卵慢慢地開始發育，成千上萬的卵都被裝在母蟹腹胸之間的卵囊里。

然后，大腹便便的母蟹爬向大海。母蟹進入海水后，沖洗掉身上的泥沙，但并不急于釋放卵囊中的卵，而是在靜靜地等待著。紅蟹世世代代都堅守著嚴格的生產時間表：只有在每年11月或12月的下弦月，并且海水漲潮時，它們才會將卵排進海水里。其中的原因，生物學家目前還不得而知。

在海水的輕柔拍擊下，母蟹用后腿站立起來，身體隨著波浪搖動，將卵囊中的卵全部晃出來。母蟹排完卵后，也離開大海，開始了返鄉之路。蟹卵則在海水中慢慢孵化，小蟹長大后，再沿著父母走過的路線回到雨林中。

危機四伏的遷徙路

盡管紅蟹遷徙的路程并不長，只有十幾千米，但并非一帆風順，甚至危機四伏。

圣誕島上的雨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一旦雨停了，就是烈日暴曬。炎熱的天氣會使得許多紅蟹在中途就死掉了，因為它們體內的水分在沒到達目的地之前已經被完全蒸發了。

島上的公路和鐵軌成了紅蟹的“屠宰場”。澳大利亞政府為了保護紅蟹，勸誡當地居民這個季節不要在公路上開車，但仍有不少汽車違規通過，將許多紅蟹軋死。有的紅蟹走錯了方向，會經過鐵路。鐵軌經過暴曬后溫度高達80℃，這成了一道紅蟹難以逾越的障礙。那些速度快、行動敏捷的紅蟹可以逃過這一劫，但速度慢的紅蟹就會被炙熱的鐵軌活活燙死。每當紅蟹群經過后，不計其數的紅蟹尸體會鋪滿鐵軌，讓人觸目驚心！

這還不算啥，紅蟹在遷徙中還得面對天敵——雨林中的黃螞蟻。盡管紅蟹有堅硬的鎧甲和鋒利的大螯，但這種黃螞蟻會向紅蟹噴射毒性和腐蝕性都很強的蟻酸。不少紅蟹的眼睛被蟻酸弄瞎后，行動就會變得遲緩，最終淪為了黃螞蟻的食物。

據估計，在每年的整個遷徙過程中，至少有上百萬只紅蟹會因為上述原因而死亡。

現在，紅蟹的大規模遷徙已經成了當地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很多外地游客在每年的12月份會慕名來到圣誕島。而在當地人眼里，紅蟹就是生活在他們身邊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