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躍 張彥
詩人海子有一首詩叫《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德令哈的名字來自蒙語,是“世界”的意思。杭蓋去過幾次,因為主唱胡日查在那里工作。德令哈確實是個詩意的地方,在短短的兩三個小時之內,各種各樣的地貌便盡收眼底,那兒有很多柏樹山,有溪流,從山里出來會經過草原、沙洲、戈壁,還有兩個湖,湖邊有一個“外星人基地”。因為景色的豐富多變,人在德令哈,仿佛置身于一個微縮的世界里。
而杭蓋的音樂與它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杭蓋”同樣來自蒙語,是將山林、草原、藍天好多元素匯聚在一起的自然美景。杭蓋樂隊的7位成員,也來自內蒙古、北京、新疆不同的地方,各有自己的調性。從他們的音樂里,人們聽到月光、聽到風吹,聽到馬在馳騁、鷹在飛,聽到鄉愁和愛情,聽到原始的力量和現代的生命……杭蓋的音樂以蒙古民謠為內核,包羅萬象,帶人們進入到另外一個世界。

Q:你們在《中國好歌曲》里創作的《輪回》特別棒,能具體講講這首歌是怎么創作出來嗎?
A:這首歌是真正反映我們十年的磨練和積累的,也體現了杭蓋的核心概念,就是對于世界、環境、人生的一些感概。大家了解我們現在的發展非常快,我們面對著很多問題,我們失去的東西也是非常寶貴的,比如說文化、環境上,包括現在的空氣。因為蒙古人有一種態度是崇尚自然,但又在自然界里抗爭。我們不可能也不想主宰自然,人本身就是自然里的一部分,所以這首歌包含很多這樣的意義,而且《好歌曲》里,演唱時的背景用了很多古老符號、文字,在表達人類文化的傳承,對于宇宙的觀念。我們崇尚“天”,其實天就是宇宙,宇宙也可以說就是天,我們演繹很多傳統歌曲的改編,是要把文化更好地保留和傳承。
Q:樂隊剛成立時就打算只做蒙古音樂嗎?
A:其實沒有這種限制,但我們精力比較有限,蒙古音樂還有很多需要我們去完成的事。我們對于中國一些少數民族的音樂非常感興趣,可能將來會用我們自己的方式改編一些傳統的民歌。
Q:不同時期,你們有特別觀照哪個方面嗎?
A:我們的創作是比較隨機的,題材非常多,關于自然的、關于生活的、關于馬的、愛情的、兄弟的、故鄉的、母親的,什么都有。
Q:靈感來自哪?
A:有的時候是很隨機的,可能某一個樂手突然有一個動機,談了一小段,大家覺得這段非常好就發展發展,我們創作比較接近于偏即興的狀態,邊唱邊寫詞。
Q:您怎么定義杭蓋的音樂類型?
A:我們是蒙古民謠搖滾,英文是Mongolian Folk Rock。我們的音樂是結合東方文化、游牧文化、西方搖滾樂文化,一種結合得更大的概念。
Q:你們在創作中的角色是怎樣的?
A:詞的方面勝利和胡日查寫得偏多一些,音樂整體結果我會參與多一些,其他樂手就是完成自己的部分同時大家也互相交流自己的看法,都是相互之間的默契。
Q:你們會花時間深入到蒙古采風嗎?
A:我們沒有刻意地做,小時候的生活家庭的影響、在草原上的經歷就是一種采風,并不是說這個東西我沒有我要去尋找。現在可能需要更深地去理解一些東西,當然去到某些地方會有對于當地的關注。
Q:現在蒙古人對傳統音樂的傳承如何?
A:很多年輕人都對蒙古音樂很感興趣。杭蓋最主要的意義是在中國帶動了很多新的民族音樂的樂隊,在云南、新疆、西藏有很多。他們都是以少數民族音樂的題材組成,既有傳統樂器,又有現代樂器。
Q:呼麥是蒙古非常有特色的唱法,現在學習呼麥的人多嗎?
A:呼麥的歌手現在非常多,這些年不斷在發展,不只是蒙古人,有很多其他民族的人也在學習。在我學習時就有一個從北京來的漢族學生,也唱得非常好。
杭蓋的隊長伊立奇是個生在內蒙古長在北京的蒙古漢子,他曾一邊在首都機場做飛機維修,一邊和朋友做搖滾樂隊。一年,他去內蒙古學習呼麥,并將一件傳統彈撥樂器帶回了北京,之后開始和好朋友吉他手徐京晨創作帶有蒙古民歌特色的音樂。2004年,他們又從內蒙古找到了馬頭琴手斯琴巴圖一起創立了杭蓋。今年,杭蓋已走到了第十一個年頭,除了隊長伊立奇外,成員發生幾次更迭,目前固定的七人陣容包括伊立奇、胡日查、義拉拉塔(勝利)、巴圖巴根、艾倫、蒙大、鈕鑫。他們參加過歐洲四大搖滾音樂節之一的 Lowlands,世界最大的重金屬音樂節Wacken 和音樂博覽會 WOMEX,登上的舞臺除了搖滾樂隊常去的露天現場,更包括了倫敦皇家大劇院、紐約林肯中心這樣的世界知名劇場。從2008年開始,杭蓋發行了 3 張專輯,2009年創立了一年一度的“杭蓋音樂節”。今年9月他們將推出新專輯,特別值得期待的是這張專輯將與大咖Bob Ezrin合作,他是很多世界級明星,像平克弗洛伊德、U2的制作人。
Q:七個人是樂隊最理想的陣容嗎?
A:是比較理想的狀態,我們的音樂層次很多,有些演出不只七個人是十幾個人。比如正在策劃的一場大型演出會有古箏、貝提、馬頭琴、鋼琴,厚度和感覺會不一樣,呈現的效果會更豐富。女歌手也有參與到我們的專輯里。北京專場的舞美設計,像我們跟幾位雕塑家、藝術家合作,他們用自己的裝置藝術和我們的舞美結合在一起,這樣觀眾的感受就會非常綜合。
Q:能分別說說每個人的個性嗎?
A:胡日查和勝利都是主唱,老胡是樂隊在舞臺上最活躍的,很能帶動氣氛。勝利有很多深情的演唱很打動人。我和巴根過去也都在樂隊當過主唱,是呼麥的方面,我倆在舞臺上給人的感覺是比較安靜的。鼓手是節奏的部分吧,貝斯手鈕鑫在舞臺上很活躍,艾倫也是,他倆比較相似。
Q:你們生活中是什么狀態呢?
A:生活中很開心,沒事在車上講講笑話、開開玩笑,有時候一起游泳鍛煉,喝酒聚會,就跟兄弟差不多。沒有演出時基本上不會在一起,因為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太多了,巡演時比跟家人在一起時間都長。
Q:樂隊成立的前幾年在國外非常受歡迎,為什么?
A:在國外知名度比國內高很多,因為我們的音樂市場還沒有那么成熟,包括音樂節的形式也是這些年大家才了解的,其實大眾對這類音樂非常有需求的,只是原來沒有這個平臺能看到。

Q:國外觀眾是不是更容易喜歡你們的音樂呢?
A:國外的觀眾普遍音樂素養相對高一些,因為他們從小的音樂環境跟我們不一樣,他們更能從音樂性的角度區分音樂的品質。當然其實觀眾也有很多種類型,即使不理解音樂也從來沒有學習過音樂的人,他也能被情感所打動,不需要語言。無論國外還是國內,真正看過杭蓋現場的觀眾,每個人都會非常有感受。這種感染力基本上沒有人可以抗拒。
Q:你們參加過國際上很多重要音樂節,有哪些比較難忘的經歷?
A:一次我們參加葡萄牙的一個音樂節,在一個古堡里演出。白天沒人知道我們是干什么的,演出結束后走在小鎮上,見到我們的人就會沖我們伸大拇指,那一晚上之后所有人被音樂折服后都會向我們表示友好。
Q:你們會汲取國外音樂的養分嗎?
A:這個一直都有。我們本身為什么有搖滾元素呢?就是之前大家做搖滾樂基本上是西方的元素。
Q:杭蓋樂隊成立了11年,能說說樂隊發展的關鍵點嗎?
A:其實每張專輯、每一場演出、每一個推廣都是重要的事,只有對待所有演出以認真的態度才能決定現在的影響。可能一下上了《中國好歌曲》被更多人知道了,但我覺得沒有那種值得記憶的跨越性的時間點,我覺得堅持這些年,始終如一的認真態度是最關鍵的。
Q:聽說《中國好歌曲》第一次邀請你們時,你們沒有同意。
A:那時我們還沒有這樣的規劃,真正決定進入主流市場也是去年后期才有的。也包括我們和天浩盛世合作,開始上央視的《夢想星搭檔》,跟這些都有一定的關系。
Q:你覺得對收獲這個冠軍意外嗎?
A:比較意外,杭蓋的音樂肯定是非常好的,但我真不太了解它在大眾心中的分量,所以說收獲這個冠軍也是來之不易。但我們心理狀態已經很成熟了,不會因此產生很大的心理變化。
Q:今年都有哪些計劃?
A:四月份我們要到國外巡演,五月份有音樂節和外地的活動,六到八月份我們的杭蓋音樂節在內蒙舉辦,還有歐洲、美國、加拿大的一些巡演,還有一段時間是在加拿大制作新專輯,制作順利的話九月份發行,大概那時以后我們可以開始劇場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