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我的故事都在食物里

呂昕彤 康犖

趙文瑄對自己的外形一直非常有自信，他笑談剛上初一時同學們相互還不熟悉，他就被高票選為班長，班主任問其他同學為什么選他，其他人說因為長得好看。因此在《孤獨的美食家》中飾演主角五郎，面對日本版扮演者松重豐的經典形象，他顯得相當無畏。反而是《孤獨的美食家》原著作者久住昌之在見到趙文瑄之后驚呼：他在形象上比松重豐更貼合漫畫的形象設定。

《孤獨的美食家》講述的是一名獨自經營進口雜貨商店的男子五郎，在工作間隙尋找美食的故事，日本改編版被日本粉絲譽為“最喪心病狂的美食劇”。中國版網絡劇的第一季則在漫畫原著的基礎上結合臺灣當地的特色進行改編，帶領觀眾體味臺灣美食以及其背后文化的傳統與變遷。趙文瑄所扮演的是雜貨店的老板——五郎，用溫暖積極的內容傳遞出蘊藏于其后的濃濃人情味。趙文瑄說對自己此次的表演非常滿意：“臺灣版叫我來演，實在是太合適了，單身的五郎帶著自己的人生觀在社會上活動，有一點游離于社會之外，有一點非主流，有一些神秘，你接觸不到他真正的內心，你只知道他吃東西的樣子。” 這也是趙文瑄生活的真實寫照。

由于劇情需要，《孤獨的美食家》必須多角度拍攝以強調美食的細節，一道美食肯定要吃很多遍。美食雖美味，吃得太多卻也是一件難事。趙文瑄捋著胡子笑稱自己對于“吃得多”并無壓力，壓力源于要“吃得快又多”：“拍戲的時候不可以讓大家看我吃十幾分鐘啊，我還沒有那么大自信覺得自己秀色可餐到那種地步。”第一場戲是在臺灣著名的上引水產，食物是特色串燒：烤帝王蟹、烤雞、烤牛肉，吃了幾口趙文瑄就做出很滿足的“好吃”的表情，結果攝制組的人說：“繼續吃啊，你要把它們都吃完！”最終趙文瑄總結出了一套獨家“大胃秘訣”——省略嚼的過程，嚼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就吞下去。

十分在意形象的趙文瑄在拍戲前最擔心的是自己的吃相，一開始吃得總是小心翼翼的，后來在一場夜市里的戲中，所有人都無所顧忌、酣暢淋漓地大吃，趙文瑄受到了這樣的氛圍感染，開心地對臭豆腐大快朵頤。“沒想到這種感覺更好，也不難看，就是很自然、很開心地在吃。”后來他就在不同的場合讓自己融入那個場合的感覺去吃，任憑感情自然流露。這種毫不做作的“技巧”充分貫穿了《孤獨的美食家》的每一集。熟悉原作的讀者都知道，五郎每次品嘗完美食后都會夸贊“嗯，好吃！”保證每一次的表現都不雷同十分考驗演員的演技。面對“如何表達不一樣的滿足感”的好奇，趙文瑄笑說只要真實表達食物帶給人的幸福感就好：“吃這種東西太直接了，直接在你的表情中很真誠地反映出來。和人的感情戲稍微假一些就看得出來。但是吃不會，就算為了戲劇的要求，也不會覺得很夸張。”

趙文瑄自曝自己年輕時食量非常大，現在雖然年紀大了，卻也絕對不輸當年。早期拍《喜宴》時，導演李安曾經請趙文瑄去他紐約近郊的家里去玩，特別親自下廚給他做面條吃，“當時他給了我一碗，真的很好吃，那一碗非常非常大，我吃完后他問要不要添一點，我說可以啊我可以再來一碗，把他嚇壞了。”后來趙文瑄去香港拍張艾嘉的戲時，李安特別囑咐張艾嘉一定要把趙文瑄喂飽。

在東京拍戲時，旅館附近有一家鐵路員工餐廳，里面提供簡單的鐵板燒，烤魚，沙拉。味噌湯，納豆等菜式。趙文瑄每次去都會點三四道菜，兩碗飯，旁邊的日本人總會驚訝地看著他狼吞虎咽地吃光兩三個人的飯量。

生活中的趙文瑄其實很“宅”，并不長于應酬，平時能不出門就不出門他對一個人吃飯并不陌生，在他看來，一個人吃飯更能純粹地享受美食，很真誠。

在做演員之前，趙文瑄經常一個人到自己住的地方附近的一個叫作“菓林村”的小村子吃飯。那里有一家退伍的老兵開的小店，招牌炒飯和水餃令他至今記憶猶新。平日里，趙文瑄對做飯也頗為在行，最拿手的菜是玉米炒肉和小魚干炒豆干，是朋友們來他家玩時的看家菜。當被問及最喜歡什么類型的餐館時，趙文瑄脫口而出：“我喜歡沙縣小吃，它很適合一個人吃飯。”他自己也一直都有開一家沙縣小吃那種餐館的打算，會引進更多品種，美味干凈品種豐富，且便宜實惠。

作為資深“獨食者”，趙文瑄還有“獨家調味料”——“手不釋卷”。雖然說吃飯時候要專心，看書會影響食欲，可是對酷愛讀書的趙文瑄來說完全不會。書就好像是特別的調味料，“最好一個人能夠樂于自己吃飯，你一定會遇到這種場合，并不是每頓飯都可以呼朋引伴的。我自己是單身，沒有家庭，這樣的機會比人家多得多了。現在這個社會單身期會比較長，甚至永遠，有些人是認了，有些人真的沒有機會，你個人最好在里面找出樂趣。其實這種類型的餐廳應該應運而生了，不要總是必須大家一起吃的那種餐廳，在那種餐廳里一個人吃，不好點菜，也很寥落。”

對于趙文瑄而言，《孤獨的美食家》與其說是拍戲，不如說是一次對家鄉的“深度回歸”。

接戲之初，趙文瑄便對原作漫畫十分著迷：“它有一種很簡單的稱不上情結的一些他自己的感懷，社會上一些小小的變化，或者是吃東西的場所或是周圍的人物的簡單的介紹，足以讓人看得有滋有味的。”就是這種在每一幅畫中都能看見的純粹的、對某一個逝去的時代的感懷，讓他想到了自己的家鄉。從《喜宴》到《大明宮詞》，在完成了臺灣新人到大陸偶像的成熟蛻變后，趙文瑄已經很久沒在臺灣拍戲了。此次是他十幾年來第一次回到臺灣工作，對他來說意義非凡——“原來我對家鄉這么陌生”，“好多地方從來都沒去過，更不知道原來還有這么多好吃的地方。”

作為一個臺灣人，《孤獨的美食家》中國版中居然有很多地方趙文瑄都是第一次去——古坑，產臺灣自種的咖啡；平溪，有山有水，保留著以前開礦的小火車……而最讓趙文瑄津津樂道的是上引水產，就在離趙文瑄從小長大的家不遠的地方，他卻從來都不知道。那里有從世界各地運來的各種生鮮海產，現場制作，性價比高，環境卻非常具有設計感。后來，趙文瑄跟很多朋友推薦上引水產，結果很多之前的同學、朋友都相當不屑：人家早就知道這個地方啦！就趙文瑄不知道。他現在也會帶內地的朋友去那里吃飯。

“我是很被動的，不是太喜歡出去玩，但是職業又讓我必須到處走，從空服員到演員都是。”念書的時候，趙文瑄的同學們經常會帶著帳篷，到處玩。可是他從來都沒有興趣加入他們，也不羨慕。武昌街一家非常有名的鴨肉扁，他從小就知道，每次去西門町看電影或是買東西，也會想起來，卻從來都沒進去過，“它其實就是很簡單的米粉和煮鵝肉，但特別鮮美。總是聽我同學說很好吃，卻從來都沒吃過。”他從沒去過日月潭，自從內地在臺灣開放自由行，內地的朋友來臺灣玩，這才第一次去——“后來我總結了，生活中有時候越不主動，越不去死乞白賴追求的東西，就越容易到手，順其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