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樹 追逐自由的靈魂

劉文婷 王躍

隨著“第一搖滾女聲”羅綺登上《我是歌手》的舞臺，“音樂詩人”馬條成為《中國好歌曲》的熱門學員……相比起有些疲軟的流行樂壇，原創音樂發展勢頭強勁，而這背后，專注于中國本土獨立音樂的樹音樂是一股重要的力量。自2004年成立以來，創始人姜樹帶著樹音樂走過了11個春秋。他不僅促成了“魔巖三杰”再聚首，將竇唯、羅琦、謝天笑等重量級音樂人招致麾下，還將民謠從Live House帶到小劇場，并打造了眾多主題鮮明的音樂節。與摩登天空的商業化、時尚和流行相比，樹音樂則文藝、內斂，充滿濃厚的人文氣質。音樂之外，樹音樂更想引領青年文化，以音樂為介質，影響大家的生活。

樹音樂打造的全新品牌“魔馬音樂節”將于8月14日、8月21日、9月3日分別在北戴河新區、東戴河和上海世博公園開啟。屆時，胡德夫、許巍、老狼、莫西子詩、鐘立風、謝天笑、羅琦、子曰秋野和國內外電子樂的領軍者將帶給人們一個人文與潮流氣質并存的音樂大Party。

Q：你曾經是西山老妖的主唱，怎么走上音樂道路的？

A：我從小就喜歡音樂，高中班主任讓我考音樂學院，家里人不同意。考上大學后，基本上想做什么就去做了。有一個插曲，大一時我家條件不錯，但后來發生意外。大二我媽給我寄了兩千四百塊錢，在那之后我沒有問家里要過一分錢。當時青島有耐克和阿迪達斯的加工廠，我就拿貨賣給外貿店，三個月賺了40多萬。但后來一單生意被騙了，對我打擊挺大的。覺得無商不奸，不如老老實實地去做我喜歡的音樂，就花3000塊錢買了這輩子第一把吉他，開始彈琴寫稿，我和女朋友說，“我成不了企業家，但你給我三年時間，靠著寫歌我也能出息的。”然后組樂隊，就認識了楊一、野孩子他們。

Q：為什么從歌手變成了一個老板？

A：當初我拿著自己錄的六首歌的小樣，給各家公司送去都石沉大海了。我還去見了宋柯，他一首一首地聽，說我嗓音還不錯，介于樸樹和許巍之間，雖然唱功不是很好。他要買我兩首歌讓老狼他們唱，我不賣。當時有個統一冰紅茶的比賽，他特熱情地讓我去參加，說他是評委，會去現場看，那時我挺清高，也沒去。后來我又做了倒賣計算機的生意掙了一筆。然后就和野孩子聯系上，我問你們的音樂這么棒為什么不簽公司，他們說沒遇到好的，我說摩登天空挺好的啊，我的夢想就是簽摩登。他們覺得條件也不合適。我就問小索：為什么我們不成立一個公司呢？后來就去注冊公司了。

Q：“樹音樂”這個名字怎么來的？

A：樹啊，就像俞敏洪說的“活著是風景，死了是棟梁”，一直在生長，功能又強大。我內心是很內向的，感覺民謠就像樹一樣，內斂。當時野孩子樂隊有個河酒吧，做的音樂廠牌叫河音樂，我就跟著河音樂的感覺取了“樹音樂”。我現在的名字是尹麗川給我取的，她說你這個名字（姜世榮）太老氣了，外號老妖又不貼切，你這么活潑陽光一人兒，公司又叫“樹音樂”，不如你就叫姜樹好嘞。

Q：有人問西山老妖樂隊還在么，還有機會聽到他們唱歌嗎？

A：很長時間內我還在堅持寫歌，畢竟是自己的夢想。如果沒有開公司，我可能會和宋冬野他們一樣往民謠音樂方面繼續發展。以后我可能不會當一個歌手，但我肯定還會繼續出專輯的，遵從內心。

Q：和摩登天空相比，樹音樂的氣質不太一樣，你怎么看？

A：可能因為我簽的都是人文氣質比較濃的歌手，而摩登這些年走小清新英范氣質，什么樂隊都有接觸，現在它的氣質也說不清，它已經往綜合方面發展了。

Q：你會考慮往綜合方面發展么？

A：不會，會有一定取舍。綜合看上去掌握了更多的資源，但如果我要綜合的話可能會在廠牌上發展，而不是擴展樹音樂。我骨子里不太喜歡流行樂隊，不是說特討厭，畢竟它是大眾化的，如果有需要我會建立其他廠牌，讓其他人去管理。我自己不喜歡就沒有熱情，那對音樂人也不尊重啊。

Q：2008年你曾促成“魔巖三杰”再聚首，聽說當時你壓力很大？

A：想做就做了，過程中曾哭了三次。張楚在演出前兩個星期就不排練了，直接跑去西藏玩，他覺得演不演都無所謂，我覺得他不負責任，吵著吵著就哭了；竇唯那時沒確定答應，我也哭了一次。我就在想：我這是為了什么？為什么1994年之后就沒有人能夠把他們弄在一起？因為實在是太難了！就我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個行業老炮兒很多，他們都不信任，卻讓我做了他們三個人的經紀人。何勇演出時，我又哭了一次，當時就是特別感慨，覺得太不容易了。

Q：樹音樂為什么能夠簽下竇唯、謝天笑、羅琦等這么多重量級老炮兒歌手？

A：一個是經營管理的改善，二是公司理念的確定，需要這么多優秀的人，一起推動公司的進步。第三就是真誠，我知道如何跟他們溝通。并不是你說你有夢想，大家就跟著你一股腦的去追夢了。我要告訴他們我想怎么做，他們認同我的做法，看到了我的真誠與踏實，才會愿意這么做。

Q：你的理想是什么？

A：希望能影響青年文化，在中國作為一家有文化影響力、有情懷、有底蘊的公司。音樂是介質，以它來影響大家的生活。我們做的東西一定是在這個時代中你所遇見的是之前沒有遇見的，你所體驗的是你之前體驗不夠的。

Q：如今流行樂壇原創能力不足，獨立音樂有這方面的問題么？

A：我覺得不會。流行圈是比較急功近利的，如果你是一個音樂人，錢多錢少不影響你創作。藝術家是只要有靈感就去創作的，原創是釋放自己。

原創音樂面臨的問題是展示面不足，比如電視臺的平臺上，雖然近些年也會有一些獨立音樂的展示機會，比如《中國好歌曲》，但流行音樂還是這些媒體平臺的主流。

Q：現在獨立音樂越來越受大眾歡迎了，你覺得呢？

A：現在所謂的亞文化已經起來了，經過這么多年的積累，一些文藝青年也有很大的購買力，年輕人的文化素養越來越高，獨立音樂的土壤就會越厚，它的市場也就來了。隨著年紀增長、閱歷增加，你會發現人文的東西更扎實更長久，它是你的精神的療養師，當你需要的時候它會在那里。你看《小蘋果》風靡全國，基本上不到半年大家就忘了，像黃蓉、刀郎，當年火遍大江南北，現在基本不出來了。而原創音樂歷久彌堅，我們做的文化就是這樣的文化。

Q：樹音樂在促進獨立音樂發展上取得了很多成績，原因有哪些？

A：樹音樂的產品線。比如民謠音樂人進劇場，我們是最開始做的，在國內我們是最領先的。它很像電影院，給觀眾帶來享受。

音樂節是一種體驗，但是一個城市一年也就能容納兩個，但劇場小而美，舞臺也很好，Live House我們自己去了，我們會帶父母、孩子去么？那個地方嘈雜，很亂又抽煙，但劇場老少皆宜。總之我們現在有音樂節線、體育館線、劇場線。Live House給小樂隊提供巡演，算是熱身。

Q：樹音樂在2014年辦了許多音樂節，例如艾草音樂節、電子音樂節、爵士音樂節，為什么做了這么多不同的主題？

A：要細分市場。如今泛濫的是常規化音樂節，但細分市場的音樂節并不多。每個城市一般相同的音樂節不會超過兩個，除了上海這種大城市。比較專業的比如草莓音樂節，就不會胡來。把草莓和我們等一些好的放一邊，其他90%的音樂節都是在壓軸找兩個大牌，剩下的樂隊我們都不認識，掛羊頭賣狗肉，找垃圾樂隊來充數。而一個真正的音樂節，需要扎扎實實從第一個節目到最后一個品質都要保證。

Q：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魔馬音樂節的品牌定位和特點是怎樣的？

A：標準化和專業化。不管大牌還是小牌，在音樂面前是一視同仁，音樂影響力決定了你的位置，在音樂上人家玩的不比你差，這是我們說的根本。

Q：魔馬音樂節提出“綠色、環保、無垃圾”的理念，為什么呢？

A：我想到全國大部分音樂節的舉辦讓地方都特別頭疼。人家給你草坪，你踐踏完了但無法維護……這個時候就在于音樂節的理念，如果過于嘈雜和烏托邦，由著歌迷性子來，歌迷開心了，卻對合作方不尊重。不能光顧著你的歌迷就是上帝，還要考慮合作方。

很多人說垃圾亂丟是因為隨性，這樣不對，這是一個節，我們去追逐自由的靈魂，擺脫幾天的城市束縛或者工作壓力，來這里歡聚，歡聚并不代表可以不管不顧，大家一定要維護場地，不僅僅是個人，這也是音樂節素質的體現。理念的發展與普及，可能會面對爭議和不舒服，但堅持一定能有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