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之冰（上）

北辰

宇宙紀元260億年，大多數恒星已進入暮年，面臨著變成紅巨星的命運，這些行星上的智慧生命都忙于四處尋找新的家園。在銀河系的邊緣，新崛起的龍騰帝國雖已經擁有50個殖民星球，但也面臨著尋找新生恒星的問題。距離他們1000光年遠的獵戶星云里已經產生了60多顆新恒星，帝國的天文學家用多臺光學干涉望遠鏡發現，那里有不少行星。這些行星是否適合移民還是個未知數，于是，龍騰帝國派出了以余基為船長的“百勝號”科學考察船。

墻上的液晶電子顯示屏閃了一下，船長余基按下了旁邊的遙控器，顯示屏上出現了一個軍官的面孔。軍官行了一個軍禮，說道：“報告長官，飛船前方發現一艘來路不明的飛船，探空雷達測出它距我們有一億千米，我們已對它發出示警信號，目前還沒有收到返回信號。”余基說：“把探空雷達信號切換到我的顯示屏上。”

一艘飛船出現在大屏幕上，從它的外型根本無法判斷它所具有的文明等級。余基觀察了許久，最后還是決定到主控室與各位軍官商討一番。

剛一進門，那個軍官便急忙說：“報告船長，那艘飛船回信號了，說他們正處在遷徙途中，能量損耗將盡，希望我們能夠給予他們一些幫助。”余基大笑道：“如今，宇宙中的生物都忙于遷徙，可我們還沒有找到遷徙的地點。告訴他們，如果他們能說出哪個地方有適合我們居住的環境，我們就可以給他們一點幫助。”

對方很快有了返回信號，其實他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合適的環境，此次遷徙也是漫無目的。余基大怒：“沒有目標，他們要到哪兒去？看來他們是存心耍我們的。”幾個軍官齊聲道：“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但是余基不會這么魯莽，他要派幾艘小飛船前去一探究竟。

小飛船派出去了，對方卻發出警告，不允許任何人隨意靠近他們的飛船。余基隨后一聲令下，小飛船一齊開火，幾顆高爆核彈擊中了它，光焰映照著半邊星空，看來它已無法繼續航行。但是此刻那邊飛船上的一根炮管突然伸了出來，一道白光閃過后，余基明顯地感到“百勝號”的船體抖動了幾下。看來它還有反擊的能力，一陣更猛烈的炮火過后，那艘來路不明的飛船終于在一團烈焰中消失了。

小飛船返回船塢后，余基命令手下檢查“百勝號”的船體，檢查的結果是只有調整方向的磁噴管由于體積龐大，受到了嚴重傷害，已不能調整方向。這時通訊兵趕來報告，說敵船在爆炸的瞬間，發來了一條訊號。余基趕緊問：“他們說什么了？”“他們說你們一定會得到報應的。”余基哈哈大笑，說道：“無數的生物在滅亡前都這么說，可我們卻從來也沒有得到什么報應。相反，我們的運氣一直都很好。”軍官們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那是什么？”軍官們一齊向大屏幕望去。在飛船的前方，只見一片白茫茫的東西擋住了半邊星空，眾人在驚愕的同時，都議論紛紛。余基命令啟動電視攝像望遠鏡。

在遙遠的星光映照下，那些白茫茫的東西閃爍著點點亮光，很像寶石。余基說：“我以為是什么呢，大驚小怪的！那只不過是一些星際冰，正好我們飛船上需要一些，整天喝著循環水，我想起來都惡心。看看吧，我們的運氣多好！那個該死的飛船竟然還詛咒我們。馬上用星際冰替換循環水。”

“百勝號”科學考察船是由一艘戰艦改造而成的，船員們基本上都是士兵。駕駛小飛船參加戰斗的士兵住在三區，為了慶祝擊毀敵艦的勝利，他們已經喝得醉醺醺的。其中一人對另一人說：“我看你的模樣怎么變了？”那人說：“別胡說，我看你的模樣才變了呢！”有一個酒量頗大的士兵還沒醉，他說：“我看你倆的模樣都變了。”很快，其他士兵也都開始議論起這個話題。終于，他們得出了結論：大家的模樣都變了。

這無疑是個驚人的消息，余基很快帶人趕到現場，只見士兵們的臉上顯現出五顏六色的斑點，嚴重的甚至已經開始潰爛。醫生診斷后也說不出是何原因造成的，但很肯定地說，這可能與食物有關。供需官立刻反駁道：“我們都吃著同樣的食物，其他人怎么沒有反應呢？”這時，有人提醒道：“他們是第一批飲用星際冰熔化水的人，此事是否與水有關？”

突然，有幾個士兵發狂般地高喊著：“是他們，是他們要殺我們！”隨后，他們都舉著酒瓶向余基一伙沖來。見此情景，大家都迅速退出房間，關上了門。砸門聲夾雜著叫喊聲一陣陣傳來，金屬門都快被砸開。余基命令立刻從通風口釋放神經毒氣，聽著房內漸漸沒有了聲音，眾人才從驚恐中鎮定了下來。

余基命令眾人不得讓其他士兵知道此事。同時，命令張巖對此事展開調查。

張巖意識到，這一切可能與水有關。想起士兵們那恐怖的呼喊聲，他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戰。他來到儲存艙，儲水池的凈化水已被放空，排放到飛船外。從艙外取來的冰還沒有完全熔化，但通往三區艙室的管道已打開閥門，看來真的與水有關。他取了一小桶水帶回實驗室。

在顯微鏡下仔細觀察，他發現水中含有一些簡單的有機分子。按照常理，星際冰中含有有機分子應該是一種很正常的現象，并沒有什么可奇怪的。但是，這些分子的演化速度實在太快了，半小時后，就結合成比較大的分子，而且有進一步相互結合的跡象。

余基對這個現象十分吃驚，大家的討論沒有一點結果，科學顧問彭斯德一言不發，好像陷入了沉思。

余基只好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動用儲水池的水。可是，其他艙區的炊事兵聽說飛船上弄來了星際冰，都把凈化過的循環水排放到太空里去了，現已無水做飯，飛船上開始出現了騷動。終于，他們打聽到三區的士兵因飲用了星際冰化成的水中毒，導致神志異常、面部潰爛這事。頓時，謠言四起，說這可能正應了被他們擊毀了飛船的外星人所下的詛咒。更有甚者謊稱那些士兵都已經死亡。一時間，飛船上人心惶惶，一片混亂。

為了控制局面，余基不得不站出來說幾句話了。他說：“士兵們，我們確實碰到了麻煩。但絕非像傳言那么嚴重。請大家相信，不論遇到了什么困難，我都會與院士們共同解決。如再有傳播謠言者，一律按軍法嚴懲。”余基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飛船的每一個角落。放下麥克風，他又想起了飛船三區的士兵們。

三區的艙門緊緊關閉，聽不到里面有什么聲響。抽去神經麻醉氣后，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只見那些士兵躺倒一地，軍醫們立刻動手準備救治。突然，一名軍醫大叫一聲，眾人望去，只見他面前的一名士兵胸前的衣服正在撐裂，一個血肉模糊的東西出現了，那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動物的腦袋。大家都嚇得屏住呼吸，忘記了逃跑。那怪物的腦袋繼續蠕動，露出了脖子和一只前腿。與此同時，另兩名士兵的衣服也正快速隆起。毫無疑問，同樣的場景也會出現在他們身上。大家嚇得迅速退出了房間，封閉三區艙門。

三區的艙位被果斷地整體拋棄了，對此沒有人提出異議。望著它在太空中漸漸遠去，大家的恐懼心理才稍有緩解。但是，沒有水喝是個極其嚴重的問題。有人偷偷跑到儲存艙，想找點水喝，卻意外地發現了奇異生物。那些生物向士兵們發動了突然襲擊，結果兩名士兵被咬死，其余幾個士兵受了傷，他們哀號著奔出儲存艙。飛船上又彌漫著恐怖的氣氛。余基宣布：飛船立即進入緊急狀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