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多布斯 詹姆斯·馬尼卡 華強森
僅憑直覺就大膽預測很少會是好主意。比如1973年撒切爾夫人任教育大臣時,曾眾所周知地斷言英國在她有生之年不可能選出一位女首相。
當本文下述的“四大破壞力”破壞全球經濟、顛覆我們絕大多數假設時,它們本身都是轉型性力量,它們無時無刻不在放大著各自的效果,為世界帶來前所未有且不可預知的根本性變化—這些變化會證明我們的直覺錯誤。
最重要的破壞性力量是經濟活動轉移到新興市場城市。就在2000年, 95%的全球財富500強企業總部還設在發達國家。而截至2025年,近半數全球財富500強企業的總部將設在新興經濟體,其中設在中國的總部數量將超過美國和歐洲。
城市是上述轉變的急先鋒。2010到2025年近半數的全球GDP增長將來自440個新興市場城市,其中不少西方高管甚至可能都從未聽說。比方說位于北京東南的城市天津,其當前GDP幾乎堪與斯德哥爾摩相媲美—而到2025年甚至可能相當于整個瑞典的規模。
第二大破壞力是不斷加速的技術變革。盡管技術一直是變革的推動力,但現在隨著數字和移動技術前所未有的普及,技術的影響力簡直是無處不在的。電話發明后用了50多年時間才在半數美國家庭中普及,而手機普及率從世界人口不到3%猛增至超過2/3僅用20年就完成了。2006年Facebook還只有600萬用戶,但今天已經達到14億之多。
移動互聯網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為數十億新興經濟體民眾帶來經濟增長的曙光。它使得創業新貴有機會與老牌企業競爭。但技術變革也帶來了風險,尤其是對那些因自動化失業或沒有掌握先進技術的工人來講。
人口是第三大破壞力量。世界多數地區的人口增長將在幾個世紀以來首次達到平衡。事實上,人口老齡化趨勢在發達國家已經非常明顯,現在已經蔓延到中國,并將很快波及拉丁美洲。
30年前,僅有占全球很小部分人口的少數幾個國家其生育率遠低于每名婦女2.1個孩子的人口替換率(為使一個國家或某個區域在人口上出生與死亡達到某種相對的平衡而產生的一個比率:即為保持平衡,每個婦女平均生小孩的個數)。而2013年,約60%的世界人口已居住在生育率低于替換率的國家。由于老年人相對勞動年齡人口的數量越來越多,因此對勞動人口造成的壓力也越大越大,償還政府債務、資助公共服務及養老體系所需的稅收收入不斷萎縮。
最后的破壞力是當今世界越來越密切的聯系,貨物、資本、人員和信息的跨界流動比過去容易得多。就在不久前,國際聯系還主要體現在歐洲和北美的大型貿易樞紐;而現在,復雜而又龐大的網絡覆蓋了一切。新興經濟體間的資本流動在短短10年間增加了一倍,2009年有超過10億人跨越國界,是1980年跨境人數的5倍。
由此帶來的挑戰—一系列意想不到的新增對手、來自遠方的波動性及本地就業機會的消失—已經讓工人和企業措手不及。當然,這樣的聯系也能帶來重要的機遇;但人們內心所隱藏的對于熟悉事物的偏愛會妨礙工人、企業甚至政府利用這樣的機遇。
對企業而言尤其如此。麥肯錫研究顯示從1990年到2005年,美國企業幾乎總是根據過往業績來分配資源,而不是未來的機遇。屈從于上述慣性的企業或許會在新全球經濟中垮臺,而不是發展壯大。
但有些企業會適應環境,利用前所未有的機遇來保持自身的敏捷。它們會放棄建設新總部、租用新店面或購買新餐廳等需要投入大量前期資本的傳統需求,轉而開設衛星銷售點、設立網上商店或啟用流動食品車。靈活性和響應能力將使這些公司能夠茁壯成長。
當前經濟轉型的速度和規模無疑令人膽怯。但仍有很多保持樂觀的理由。國內不平等可能表現出上升趨勢,但國與國之間的不平等已經大幅下降。從1990到2010年有將近10億人擺脫赤貧;未來20年另外30億人將進入中產階層行列。
最關鍵的是,不懼怕,抱有樂觀的態度。我們也必須如此。
本文由Project Syndicate授權《南風窗》獨家刊發中文版。3位作者均為麥肯錫全球研究院董事,合著有《非同一般的破壞力:打破所有趨勢的四大全球力量》。